察覺到她身體僵硬了一瞬，沈潯的手在她背上輕輕安撫，“就是普通的見面而已，一起喫個飯，我實話跟你說，一開始她是有顧慮，好在後面同意了。”
秦嬈仰頭看他，“你媽兇不兇？”
沈潯微微皺了下眉，“怎麼說呢？她的學生都挺怕她的，我外公教出來的都比較古板，但是她對家裏的晚輩都很和氣。”
“那就沒事，我以前最討老師喜歡了，簡直人見人愛。”
沈潯刮一下她的臉，“就是太招人喜歡了。”
秦嬈打了個哈欠，“那也不能怪我呀。”
“這次能在東城呆多久？”沈潯問。
“還不確定。”
沈潯想了想說：“那就後天吧。”
他擡手調暗了燈，人往下滑了一些，低聲說：“睡吧。”
沈潯祕密會剛要睡着，旁邊的人輕手輕腳地爬起來。
以爲她起來上廁所，翻了個身繼續睡。過了一陣，感覺她還沒回來，睜開了眼。
更衣室的門沒關嚴，門縫裏透出些光來。
沈潯掀開被子下牀，穿上拖鞋，走過去推開門，頓時被裏面的場景給怔住。
秦嬈正在穿褲子，一只腳已經塞進褲腿裏，另一只腳剛要往裏塞他就進來。
擡起頭看他的時候，單腿沒站穩，連着蹦躂了好幾下。
眼看要摔倒，沈潯上前兩步扶住她，沉聲問：“大半夜的，你這是要幹嘛？”
更衣室的真皮條凳上搭了一摞衣服，看上去至少一二十套，中間裝首飾的櫃子上堆滿了。
秦嬈靠着他站穩，好不容易把另一條腿塞進褲子裏，穿好之後退開兩步。
“這套怎麼樣？”
沈潯不知道她想幹嘛，還是認真的替她參謀，“還可以。”
“只是還可以啊。”秦嬈皺了皺眉，又開始翻起櫃子。
沈潯倚着首飾櫃靠着，“大半夜的準備去哪兒？”
“不去哪兒啊。”
“那你換什麼衣服？”
秦嬈又拿了一套出來，比在身上，“這套呢，這套比較莊重，你媽會不會喜歡？”
沈潯總算知道她想幹嘛了，拿過她手裏的衣服掛回去櫃子裏。
“還早，你急什麼？況且穿什麼都無所謂。”
秦嬈正色道：“怎麼無所謂了？第一印象很重要。”
沈潯勸道：“都快兩點了，不困麼？先睡覺。”
“我不困，精神了。”
沈潯挑眉，“真不困？”
秦嬈仔細品了品他的表情，感覺大半夜的還是說困比較保險，否則保不齊不困他都能磨到她困。
喫飯的地方定在一傢俬房菜館，店不大，一個老胡同裏的四合院。
沈潯帶着秦嬈到達的時候，莊雪已經在包房裏。
服務員一身唐裝，一手背在身後，一手前伸，“沈先生請。”
沈潯腳步微頓，淡淡地掃向服務員，也不說話。
服務員立即明白過來，背上開始冒汗，伸出手對秦嬈道：“小姐，您請。”
然後落後半步跟在兩人身後。
沈潯頭也不回地說：“我們自己過去。”
秦嬈或許看不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但沈潯從小浸銀其中，這方面門兒清。
服務員方纔只和他打招呼，擺明了沒把秦嬈當回事。
到了包房門口，沈潯推門而入，喊了聲“媽”。
一看，房間裏除了莊雪，她身後還站着一名警衛員。
沈潯臉色不露痕跡地沉了一下，捏了捏秦嬈緊張到發汗的手安慰。
片刻之後，沈潯擺起笑臉，“媽，出來喫飯，您帶個警衛員幹嘛？怪嚇人的。”
他明白莊雪的用意，就是氣勢和威懾。
莊雪若無其事地擡起下巴，“你從小就是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有什麼嚇人的？”
說完對他身旁的秦嬈淺笑，“小秦是吧？坐。”
“伯母您好。”秦嬈緊張得手心冒汗，穩住心神，大方落座，然後從包裏拿出一個盒子，雙手遞過去。
“這是我給您準備的禮物，是我的一份心意。”
莊雪看了沈潯一眼，接過來也沒看，放到一旁，“你太客氣了。”
到底是出身名門，莊雪渾身上下沒戴什麼首飾，可週身的氣場在擺在那裏，整個包房裏都顯得略微沉悶。
唯獨沈潯還是那副吊兒郎當地樣子，笑着說：“媽，您點菜了嗎？”
莊雪橫了他一眼，“還能餓着你不成？”
說完擡了擡下巴，警衛員出了門，不一會兒，服務員就端着托盤魚貫而入。
莊雪偏過頭，“你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小秦喜歡喫的菜，隨便點。”
沈潯道：“不用，她不挑食，好養。”
如果說之前沈潯還有些疑惑，現在看莊教授的態度，心也跟着穩下來。
場面和和氣氣，莊雪偶爾問上秦嬈兩個問題，大多是關於工作之類的，都不過分。
喫到半程，警衛員敲門進來，“莊教授，剛纔碰到趙先生在隔壁用餐，他說您有空的話請您過去一趟。”
莊雪用餐巾輕輕沾了沾嘴角，“我去去就來。”
莊雪一走，秦嬈頓時垮下肩膀，沈潯放下筷子，笑她，“別怕，表現得很不錯。”
秦嬈瞪了他一眼，“你家裏都是這樣嗎？喫飯的時候背脊都繃得老直。”
“習慣了。”
沈潯知道她不喜歡受束縛，在家喫飯有時候還會把腿盤到椅子上。
他摸了摸她的頭，“以後我們自己住外面，不用擔心。”
莊雪剛好回來，秦嬈連忙挺直了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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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雪道：“你趙叔叔說好久沒看見你了，讓你過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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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潯微頓，“現在？”
“嗯，”莊雪繼續說：“去走一趟就回來，都知道你在這裏，不去的話禮數上說不過去。”
沈潯看了秦嬈一眼。
莊雪道：“小秦在我這裏，人丟不了。”
沈潯就像是一箇中和劑，他在的時候，還能維持和氣，人一走，包房裏更加沉悶。
莊雪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淡淡道：“裴義是你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