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已經坐了三個人，年紀大的是沈遠重，還有許檸月，另外一個年輕人，應該就是沈潯口中許檸月的哥哥了。
沈遠重趕緊招呼兩人坐下，許檸月起身打招呼，“哥，嫂子。”
坐在許檸月和沈遠重中間的男人沒動，擡起目光朝兩人看過來，眼神裏帶了點審視的意味。
單這一看，秦嬈就知道肯定是沈遠重的兒子沒跑，因爲他長得和沈潯有幾分相似，卻沒有沈潯身上那份耳濡目染出來的書卷氣，倒是有幾分痞氣。
兩人一落座，服務員便開始上菜。
沈遠重介紹道：“這是許檸月，這是紀深。”
又大致說了一下，紀深小時候是抱養出去的，所以兩兄妹姓氏不一樣。
不同於中午莊家的熱鬧，這一頓年夜飯喫得甚至可以說有些壓抑。
席間大家似乎都頗爲尷尬，很少主動挑起話題，只有沈遠重偶爾問問幾個孩子現在的情況，免得太過冷場。
喫到一半，紀深藉口出去了，沒過一會兒，秦嬈的電話就響起來，是裴少景打來的。
秦嬈說了聲“抱歉”，拿着手機出門去接。
走廊裏人多，她走進了安全通道里，電話剛接起來，還沒說話，秦嬈便聽到了紀深的聲音。
聲音從樓下傳來。
紀深的語氣有些冷，“誰讓你找到這裏來的？”
一人道：“這不是有急事麼？前面那批貨出了點事。”
秦嬈一直沒說話，電話裏裴少景“喂”了幾聲後，掛斷了電話。
秦嬈從欄杆處探頭張望，這個角度，只能看見紀深搭在下一層欄杆上的手，手腕上一塊腕錶，指間夾着一支香菸。
和他說話的另一個人沒露頭，更是一點都看不見。
樓下的談話還在繼續。
紀深道：“我千叮嚀萬囑咐，這次的路子要謹慎，你他媽當我的話是耳旁風是吧？”
接着是“啪”的巴掌聲。
“對方也沒準備黑喫黑，只是說想見您一面。”
“行了，”紀深厲聲打斷：“你安排一下，就這幾天吧，我抽空飛一趟。”
秦嬈無意間似乎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雖是一知半解，但總歸不是好事。
她沒準備多管閒事，往後退了一點，剛準備偷偷開門離開，卻有人先一步推開了樓梯間的門。
來人是沈潯，他剛準備開口，秦嬈立刻擡手，一把捂住他的嘴，衝他搖了搖頭，手指指了指外面，示意他離開。
這時候，就需要那麼點默契，如果沈潯出了聲，那百分百會暴露無疑。
好在沈潯沒問什麼，微微頷首走了。
不過樓下的人顯然已經聽見了動靜，她已經聽見了上樓的腳步聲，這個時候走，恐怕有些欲蓋彌彰。
秦嬈拿出手機，裝作剛進樓梯間的樣子，一手扶着門，低着頭說話。
“我知道了，明天就去行不行？……啊，這樣嗎，那時間趕一點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腳步聲已經到了身邊，秦嬈假裝不經意地一擡頭，看見紀深，她愣了一下，朝紀深點頭招呼，“你好。”
說着鬆開了門，給他讓路。
紀深沒走，看她的眼神充滿了探究和打量，“打電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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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嬈道：“嗯。”
紀深點了點頭，開門離開。
秦嬈但是紀深沒走遠，又對着手機假裝閒聊了幾句，收好手機時，手心已經被冒出的冷汗濡溼。
她探出頭，朝樓下看了一眼，樓下已經沒了動靜，估計是剛纔紀深上來的時候，那人就已經離開。
回到包房，沈潯和紀深都已入座，兩人的表情都看不出什麼端倪。
一頓飯匆匆喫完，匆匆又散了，哪有一點年夜飯的感覺。
出門時，紀深跟上來，許檸月連忙上前拉了他一把，滿臉防備地低聲問：“哥，你要幹嘛？”
紀深笑了笑，“和大哥打個招呼而已。”
說完朝沈潯遞過去一張名片，“大哥，以後都是一家人，多多照顧。”
名片上是一家會所的名字，只有紀深的名字，沒有職位，看樣子應該是他開的。
沈潯收下名片，說了聲：“好。”
剛準備走，紀深又開口，“嫂子，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秦嬈在記憶裏搜尋了一番，對這個人沒什麼印象，他和沈潯在面貌上有些相似，見過的話肯定不會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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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沒有。”她說。
紀深盯着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可能是因爲嫂子是明星，我之前在電視上見過，讓你見笑了。”
他打量的目光有些放肆，沈潯不動聲色地把秦嬈往懷裏攬了攬，面色一冷，“我們先走了。”
沈遠重跟着司機還有警衛員先離開，沈潯和秦嬈坐上車，還依舊望着窗外。
不遠處的大門口，許檸月和紀深像是在爭執着什麼。
許檸月皺着眉，態度激動地在說話，反觀紀深，嘴裏斜斜地咬着一支菸，吊兒郎當，好像全然都沒聽進去。
許檸月急得跺腳，紀深安撫地拍了拍她的頭。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秦嬈的目光，紀深扭頭朝她看過來，拿下嘴裏的菸蒂隨意一彈，嘴角的笑容有些邪氣，讓人看了極爲不爽。
汽車已經啓動，一轉彎，兩人的臉都不見了。
沈潯問：“怎麼了？”
秦嬈收回視線，眉心微蹙，“我覺得那個紀深有點怪怪的，喫飯的時候，他一直在打量我們。”
沈潯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聽我爸說，收養他的那家人後來出了事，他的養父出車禍走了，他養母靠做皮肉生意生活，他是在街面上混大的，那樣的家庭條件下，性格上有點怪異也比較正常，以後接觸的應該也不多。”
秦嬈認真道：“我在樓梯間無意間聽到他和別人的談話，說起交貨，還有黑喫黑的事。”
沈潯眉心一擰，“他手底下確實不大幹淨。”
“如果他出事情，會不會牽連到你們？”秦嬈緊張地問。
沈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她，“我們沒有插手他的那些事，這點分寸，我們還是有的。”
但是其實他自己的眉心也沒鬆開，話雖是這樣說，一旦有一點千絲萬縷的聯繫，還是多少容易遭人話柄。
看來還是要好好和沈遠重談談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