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書陽下意識就躲，跑了兩步又停下，拿手臂擋着頭，“打歸打，別打頭就行，我還得出去見人。”
柚子揚起拳頭，想捶死他，最終在他胳膊上一掐，“你還有臉見人！”
“我怎麼沒臉見人？”溫書陽一副理直氣壯，“昨晚發酒瘋的人又不是我。”
溫書陽來的時候什麼行李也沒帶，身上的襯衫皺成了乾巴巴的老鹹菜，柚子也沒好到哪兒去，一身的酒氣，就她現在這副樣子，根本不敢回家。
溫書陽找人送衣服過來，都是按兩人的尺碼送的。
經過早上的事，下樓退房時柚子都故意都隔他老遠距離，主要是太尷尬了。
酒店前臺還是昨晚那個，估計是兩班倒。
看見溫書陽，前臺笑臉盈盈，“溫先生您好。”
溫書陽把房卡放在前臺，“你好，退房。”
柚子原本站得挺遠，看見前臺笑笑眯眯地跟溫書陽說話，那雙招子恨不得黏在溫書陽身上。
不爽，管它爲什麼，總之特別不爽。
柚子走上前，一咬牙挽住溫書陽的胳膊，不耐煩地問：“怎麼還沒好？”
放在從前，兩人勾肩搭背早就習慣了，但是經過了昨晚，溫書陽到現在都還清晰地記得她嘴脣的軟度。
左手臂被她一抱，感覺半個身子都要殘廢了，完全動不了，只有脣角要勾不勾的，廢了好些勁才憋住將要逸出脣邊的笑。
“填個服務調查問卷。”溫書陽說。
柚子一聽，來了精神，湊過去看問卷，一邊指揮，“勾這裏，勾這裏，還有這裏。”
溫書陽完全成了提線木偶，指哪兒打哪兒。
前臺一直盯着兩人看，那眼神讓柚子特別不舒服，乾脆把調查問卷搶過來大手一揮隨便勾了一圈丟過去。
然後拉着溫書陽就往外走，邊走邊說：“她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溫書陽下意識問。
從頭到尾，他壓根兒看都沒看別人一眼，注意力全在她抱着的那條胳膊上。
柚子憤憤然道：“她那個眼神就好像在說你一窩好白菜讓豬拱了。”
溫書陽撲哧一聲笑出來，“眼神還能表達這麼多東西？”
“那當然，”柚子把他掰過來，仰頭看着他，“你看看我現在的眼神裏在表達什麼？”
溫書陽盯着她的眼睛認真看了幾秒，試探着問：“是讓我幫你把眼屎摳了的意思嗎？”
柚子真想掐死他，胡亂揉了把眼睛，繼續盯着他，“你再看看呢？”
溫書陽指了指，“眼屎在這邊，沒擦掉。”
“溫書陽！”柚子要被他氣死了。
溫書陽站直，“好，重來，這次我認真看。”
被他這麼一岔，柚子已經醞釀不出情緒了，氣沖沖地就往路邊走。
溫書陽一把拉住她，“你跑什麼跑？喫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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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柚子的大本營，哪條街有什麼好喫的她都知道，挑了一家老牌蘇菜店。
一直到兩人在飯店坐下來，柚子還是一臉不爽的樣子。
溫書陽把倒了杯茶遞過去，“你還在氣什麼？”
“我忘記給她差評了。”其實是氣自己。
溫書陽笑出來，“人家也沒幹什麼吧。”
“她的眼神侮辱到我了，看你像朵花看我像狗屎。”柚子惡狠狠地說：“她有沒有文化啊，田忌賽馬她都不懂。”
“怎麼還扯上田忌賽馬了？”溫書陽好笑道。
柚子一本正經地說：“根據田忌賽馬的規矩，你這種上流的帥哥就該配下流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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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書陽一口水噴出來，連忙拿紙巾擦了擦桌子，“你還知道自己下流？”
“我對我自己，心裏還是有點逼數的。”柚子不好意思地說。
昨晚的事要是能忘就好了，偏偏她醒來後記得特別清楚，連溫書陽的腹肌是怎麼分佈的都深深地刻在了腦子裏。
後面她一副非把他辦了不可的樣子，像是八百年沒見過男人，真是沒臉看。
不過回頭一想，溫書陽的身材還真比顧丞好。
主要是當年她偷看顧丞洗澡的時候，顧丞都還沒滿十八歲，少年稚嫩的身體和成年男子的荷爾蒙濃度，那還是有一定差距。
喫完飯，溫書陽把柚子送到大院門口。
柚子問：“你不進去坐坐嗎？”
溫書陽看了一眼時間，“不了，我還要趕飛機，公司一堆事。”
“那你昨晚跑來做什麼？”
溫書陽沒敢說是被秦嬈給刺激來的，感覺有點丟人，故作輕鬆地撓了撓耳朵。
“說走就走的旅行你沒聽過嗎？”
柚子不屑地“嘁”了一聲，“對了，秦嬈姐過幾天要出去度假，度蜜周。”
溫書陽沒聽清，問：“度什麼東西？”
“度蜜周都不懂，就是比蜜月短點兒，只有一週的時間。”
“三哥沒跟我說這事。”說完，溫書陽恍然大悟，大感沈潯太間詐了，估計是怕多幾個拖油瓶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
……
沈潯一早去上班，走的時候，秦嬈還沒醒。
昨晚後來兩人商量，她今天去老宅看兩位老爺子，主要是過兩天就要出去度假，等回來，劇組差不多也要開工，這算是她兩年來休的最長時間的假期了。
經過上次的事，雖然現在夏時微已經死了，但沈潯還是不放心，出門也派人跟着。
夏時微的死在網上鬧起過軒然大波，曾經紅極一時的女演員，最終卻落得個瘋癲自殺的下場。
人的記憶還不如互聯網，熱度一過去，漸漸也就被人遺忘了。
莊家老宅。
秦嬈說要過來，方老爺子今天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菜。
秦嬈倒是不希望他這麼積極，老爺子廚藝水平嘛，也就那樣，辛苦一上午，做出來一桌子齁鹹的菜。
喫完午飯，三個人坐在院子裏曬太陽，一個人抱着一個杯子，加水都加了好幾回。
“你們什麼時候走？”方自春問。
秦嬈說：“週四上午。”
本來是週二就要走的，她大姨媽來了，又把時間往後推了推。
“東西都帶齊了嗎？”
“帶齊了，忘了到時候買就行。”
方自春一輩子節儉慣了，哪怕後來生活好起來，也堅決反對鋪張浪費。
這麼一聽就覺得不行，開始唸叨起來，“走之前列個清單，一樣一樣對照。”
“老方，”莊孟實開口：“現在年輕人的生活方式和我們不一樣，隨他們去就行了，咱們吶，自己下自己的棋。”
正好，家裏保姆端了水果上來，果盤裏裝了好幾樣水果。
莊孟實從盤子裏拿了枇杷，“這個季節東城還沒枇杷吧？”
保姆解釋道：“這是今天一大早林小姐讓人送來的，送了好大一筐呢，說是她去外地出差帶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