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嬈頗有些意外，不知道他到底在謝什麼，擰着眉沒吱聲，擡步朝着電梯去。
賀子程走在她旁邊，邊走邊說：“昨兒三嫂還跟我客氣，說在三哥那兒說不上話，結果今天一早三哥就給我來電話了，我就知道三嫂是個面冷心熱的人，知道疼我們這些弟弟妹妹。”
秦嬈不禁詫異，她都沒跟沈潯提，沈潯就已經聯繫上賀子程，多半是保鏢跟他說了什麼。
賀子程離得近，身上濃重的香水味就飄過來，話噁心人更噁心。
秦嬈不動聲色地往旁邊走，賀子程又跟狗皮膏藥似的黏上來。
秦嬈只好停下腳步，扭頭看着他，“你還有事嗎？”
賀子程腳步頓了一下，“哦，沒事，今天本來不用來看老爺子的，我專程過來等三嫂，想當面謝謝你。”
“謝就不用了，”秦嬈冷淡地說：“沒幫上忙。”
說完電梯剛好下來，秦嬈先一步邁進去，賀子程正準備跟着進去，過來一個人把他往旁邊一擠，自己先進了電梯。
成日泡在酒池肉林裏的人，身體其實虛得很，賀子程被這麼不輕不重地一撞，往旁邊踉蹌了一步，站穩後朝着來人瞪過去。
“你他媽走路長不長眼？沒看見這裏有個人嗎？”
男人站在秦嬈身邊，面無表情道：“抱歉，沒看見。”
賀子程這才發現男人有點眼熟，這不是昨天跟在秦嬈身邊的保鏢嗎？
話說打狗也要看主人，態度頓時緩和了幾分，“額，沒看見就沒事，下次注意點就行。”
電梯裏的人已經在催，問他到底走不走，賀子程邁進電梯，回頭想和秦嬈說句話，保鏢跟堵牆似的擋在中間，只好作罷。
他也不想這麼狗腿，實在是知道了秦嬈在沈潯心目中的位置，要想以後的路走得順，這大腿不抱都不行。
到了一樓，賀子程先出去，站在門口等秦嬈出來，剛想說話，秦嬈的手機又響了。
是沈潯的電話。
“在醫院？”沈潯問。
“剛從醫院出來，外公休息了。”秦嬈邊接電話邊往外走。
沈潯：“正好，你早點過來。”
“怎麼了？”
“餓了，等你來喫飯。”
秦嬈笑着說：“好。”
賀子程一直在旁邊跟着，眼見秦嬈已經快到走到車前，一直沒機會插上話，不由問了句：“是三哥嗎？”
他聲音不小，沈潯那邊也隱約聽見了他的聲音，問了句：“是賀子程？”
秦嬈掃了賀子程一眼，輕輕地“嗯”了一聲。
沈潯沉默片刻，“你把電話給他。”
電話還沒放下來，又聽沈潯說：“算了，等下我打給他，別讓他碰你東西。”
秦嬈覺得好笑，沈潯這點潔癖，也真是沒誰了。
掛斷電話的時候，秦嬈已經坐上車，賀子程沒再跟上來，沈潯跟他說了什麼，秦嬈不得而知。
……
沈潯和賀子程見面的地方在無名居，也就是那家沒招牌的私房菜。
如果不是因爲大姨這層關係，單憑賀子程把門路想到秦嬈身上，他就得扒下他一層皮，更別說一起喫飯了。
沈潯到得晚，賀子程已經在包房裏等得火急火燎，直到沈潯進門，他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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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忙起身，笑着說：“三哥，這個時候路上很堵吧？”
沈潯“嗯”了一聲，在他對面坐下來，“送我老婆去朋友那裏喫飯。”
總要把她給安頓好纔行，其實秦嬈也是忙人，他約了人，她多的是人一起喫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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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子程不免又是一頓誇，說他們感情真好讓人羨慕之類的話。
沈潯瞭解這個表弟，一天正事不做溜鬚拍馬倒是厲害，直接問：“最近在忙什麼事？”
賀子程其實就是老樣子，每天都在燈紅酒綠的場子裏穿梭，但又怕沈潯說他不務正業。
“最近一直忙着我之前跟你提過那個項目，那不做策劃書呢，剛做好。”
沈潯端起茶喝了一口，“長進了不少。”
賀子程樂開了花，“我媽不是一直讓我跟三哥學學嘛，前幾年不懂事，現在醒悟了。”
沈潯眼皮一擡，語氣卻是和和氣氣，“醒悟了就是去纏着你嫂子？”
賀子程一聽，心裏咯噔一聲，連忙解釋道：“三哥你誤會了，碰巧，還真是碰巧，這不老爺子病了，不去看看我心裏過意不去，碰到遇到嫂子就和她提了一嘴。”
沈潯慢條斯理地掏了支菸出來，賀子程拿着打火機起身。
正要繞過桌子去給他點，沈潯下巴微微一擡，“坐下。”
語氣平淡，但賀子程似乎感覺到了冷意和殺氣，乖乖地坐下來。
其實他小不了沈潯多少，就是月份上的差距，但是就是對他怵得慌。
沈潯夾着煙沒吸，手指磕了磕桌子，“誰讓你打主意打到你嫂子頭上去的？”
賀子程說：“三哥，你這話就難聽了，你那麼忙，也抽不出空見我，正好見着嫂子就提了一嘴而已。”
沈潯冷笑了一聲，毫不留情地拆穿，“這話你自己信嗎？前些年老爺子住院兩個月，你總共去了一次，這次倒是巧了，天天往醫院跑。”
擺明了製造偶遇找秦嬈幫忙，還跟他在這打馬虎眼。
賀子程被他訓得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道：“我就實話說了吧，三哥太忙，我也是沒辦法纔去找嫂子，都知道三哥寶貝得緊。”
沈潯嚴肅道：“知道我寶貝還敢去煩她。”
賀子程連忙賠笑，“就想着嫂子的話在三哥這裏肯定有用，興許一心軟就幫我了呢。”
“她不會，”沈潯慢悠悠地說：“她心比我還硬，要是真開了口，她就是讓我把你往死裏整你信不信？”
賀子程緊張了，“那今天……”
“啪嗒”一聲，打火機在煙下輕輕一燎。
沈潯呼出一口煙，警告道：“所以，別去惹她，這話對所有人有效，你不妨轉告其他人。”
賀子程明白了，感情他就是殺雞儆猴的那只雞，沈潯擔心其他人找秦嬈麻煩，乾脆先拿他開刀。
賀子程埋着頭一聲不吭。
沈潯繼續道：“你惹我，看在你媽的份上我給你三分薄面，要是惹她，這事兒就過不去了，明白嗎？”
“明白了。”賀子程嘟嘟囔囔道。
“大點兒聲。”
“明白了！”賀子程大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