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潯打開她的微信，手指懸在上面遲遲沒有落下。
想跟她說說話，但腦子很亂，不知道要說什麼，只是好想她，想她在身邊，要是能在這個時候抱抱他就好了。
但是她身上也有擔子，她也有自己的夢想，哪怕發了瘋的想把她圈在身邊，也只能自己忍着，不能折斷了她的翅膀。
手術室的燈亮了一晚上，直到天邊的白色魚肚漸漸露出來，手術室的門才被打開，醫生從裏面走出來。
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站起來，卻默契的沒有說話，緊盯着醫生，很怕看到醫生搖頭，說對不起盡力了。
醫生摘下口罩，“手術很順利，小夥子身體還不錯。”
兩人鬆了口氣，可醫生的下一句話又把兩人剛剛回落的心提了起來。
醫生說得很直白，“傷勢過重，暫時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目前是昏迷狀態，進ICU觀察，後面幾天是關鍵期，看看他能不能醒來，醒來後也要考慮術後併發症。”
沈潯咬了咬，“有沒有其他治療方案？”
醫生說：“目前只能先觀察。”
溫書陽被送往ICU，兩人誰都沒有離開，江禹州也在一早看到消息後趕過來。
溫書陽的父親遠在國外，家裏的老人受不得這樣的刺激，只能先瞞着，他的身邊只剩他們三個兄弟了。
……
青海的氣溫比東城要低一些，都四月初了，晚上的最低氣溫才四五度。
拍攝的地點很偏僻，從附近的小鎮上過去還要開兩個小時的山路，也只有柚子那樣的饞貓纔會來回折騰幾個小時只爲了一口喫的，減肥是不可能減肥的。
劇組條件確實艱苦，就在附近的村子裏租了幾家農舍作爲休息的地方，這地方又沒有暖氣，只能靠爐子和火炕取暖。
昨晚點的爐子，沒想到半夜就滅了。
秦嬈在被窩裏抖了晚上，睡得不是很好，早早就醒來又不想起，磨到七點鐘纔給沈潯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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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潯站在走廊裏靠窗的地方，手機一響幾乎是秒接。
“醒了？”
沈潯的聲音微微嘶啞，秦嬈聽到就問：“醒了好久了，你昨晚是不是熬夜了？”
他“嗯”了一聲。
秦嬈知道昨晚他是和溫書陽他們在一起，估計是鬧得晚了。
沈潯問：“你起牀了嗎？”
“還沒有，這裏太冷了，少個人暖被窩。”
沈潯的脣角微微地勾了一下，又很快撫平，“把詳細地址給我。”
秦嬈把被子往脖子下面壓了壓，小心翼翼地問他：“你要來嗎？”
沈潯默了默，想去啊，但是走不開，旁邊ICU裏還躺着一個生死未卜的人，公司又一大堆事等着他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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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她說被窩裏好冷，他就想把她往懷裏攬，天冷的時候，她睡覺的時候總喜歡往他懷裏鑽。
沈潯收好情緒，低聲道：“暫時來不了，最近太忙了，我找人過來給你把空調裝上。”
“這是別人的房子。”
“我會安排。”
“那也不用，天氣慢慢就暖和起來了。”秦嬈說。
“聽話。”沈潯說，聲音聽上去沒什麼力氣，好像很累的樣子。
秦嬈不想在這個事情上讓他再操心，說：“那我一會兒發給你。”
“嗯。”
兩人聊了一會兒，秦嬈說柚子來敲門，她得起來了。
沈潯說“好”，等着她掛斷，聽見她那邊窸窸窣窣地爬起來，忍不住叫她。
“老婆。”
“嗯？”
沈潯的聲音很低，微微有些無力，“好想你。”
“我也想你，”秦嬈心口暖暖的，“你等我回來。”
“好，快起牀吧。”
妝發都是去片場做，秦嬈洗臉刷牙十分鐘就出門。
柚子裹着厚厚的羽絨，在門口踢着一顆小石子兒玩。
聽見木門吱嘎一聲，柚子擡起頭，“隔音好差，我都聽見你和三哥打電話了，想你想你。”
秦嬈白了她一眼，鎖上門，“你昨晚幾點回來的？”
柚子把熱好的面包和牛奶遞過去，說：“十二點多。”
秦嬈提醒，“晚上不安全，山路不好開，而且這邊不比城裏安全。”
柚子一蹦一蹦地跟着她往前走，“不是我開的，我把你保鏢忽悠過去了，說你想喫東西。”
秦嬈咬了一口面包，“他信嗎？”
“不信，”柚子得意地說：“然後我威脅他等回東城告訴三哥他保護不力，然後我還把村口那家的大黑帶上了，誰要是敢打我主意就放狗咬他。”
柚子長得可愛，性格又好，到這裏三天就和村裏人都混熟了，竟然還把人家養的狗都借走了。
秦嬈不禁笑了一下，“要找口喫的可真不容易。”
“就是，”柚子又抱怨道：“溫書陽那個狗東西，昨晚玩嗨了醉得跟死豬一樣，現在都還沒醒，發消息也不回我。”
“怪不得，”秦嬈說：“沈潯早上嗓子也是啞的。”
柚子“呵”了一聲，“我們在大西北喝西北風，他們在倒好，在大城市裏夜夜笙歌，你該好好管管三哥了。”
秦嬈道：“你先管好溫書陽，讓他沒事別總拖着我老公出去。”
柚子紅了臉，下意識放慢腳步，“我什麼什麼身份啊，我怎麼管他？”
眼看秦嬈越走越遠，柚子追上去，吞吞吐吐道：“昨晚……”
“昨晚怎麼了？”秦嬈轉頭掃她一眼。
“昨晚他問我要不要做他女朋友。”
秦嬈挑了下眉，“然後呢？你答應了嗎？”
柚子不高興地說：“他聲音很小，我又不太確定，又問了他一遍，結果他不說了，直接把電話給掛了，氣死我。”
“那你怎麼想的？”
柚子對着兩個食指，“不知道。”
秦嬈看出來了，柚子知道，只是不好意思說而已，她也不用拆穿她，兩人並排着走到片場。
拍攝進行到中午，村子裏開進來一輛大卡車，空調安裝師傅忙活了一下午，不僅給秦嬈住的地方裝了空調，連劇組裏其他人租的房子也裝了。
劇組裏都在誇秦嬈的老公貼心，秦嬈也準備誇一誇他，但是晚上收工後打電話過去他沒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