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丞擡頭，略帶震驚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門口，“你懷疑她？她在你家幹了那麼多年。”
沈潯表情凝重地點了下頭，“不是懷疑她，我懷疑老宅除了方老師以外的所有人，多事之秋，謹慎一點的好。”
溫書陽剛出了事還沒調查清楚，緊接着老爺子又出事，讓人不往壞的方向想都難。
顧丞理解，“好，你先回，今晚我幫你守着，你明早再來。”
“不用，”沈潯道：“我調人過來，人到了你就走。”
保姆一路送他到電梯口，看見電梯下去，才急急忙忙拿着手機跑到樓梯間裏打電話。
保姆道：“我真的不能再幫你了。”
對方說：“大家是一條船上的人，說什麼幫不幫的。”
“我在莊家工作了二十幾年，看到老爺子那樣，我心裏過意不去。”
保姆哭了，也不知道是被嚇哭的，還是掉的幾滴鱷魚的眼淚。
電話裏的人說：“你放心，這件事之後就不會再動老爺子，你安安心心在莊家做事，沒人會發現的，錢已經匯到你兒子賬戶上了，虧待不了你。”
“可是少爺已經開始懷疑我了，之前問了我半天。”
對方問他都問了些什麼，保姆一一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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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又道：“那最近一段時間，我們就不要聯繫了，不要給我打電話發信息，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那，那如果被他發現了呢？”保姆問。
對方沉默片刻，“只要你不把我供出來，我能保你，但是如果你說漏了嘴，到時候我自身難保，可就顧不了你了。”
保姆忐忑道：“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保姆又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纔回到病房。
沈潯和方自春離開醫院，帶上了唐啓，一路上向方老師瞭解了一下當時的情況。
事發時方自春不在飯廳，保姆來叫他喫飯，兩人到了飯廳之後，保姆嘀咕說老爺子還沒出來，然後去洗手間一看，人已經倒在了那裏。
這樣的話，倒是能和保姆所說的對得上。
回到莊家老宅，沈潯走進飯廳，桌上的飯菜已經被人收拾過。
“外公，您還沒喫飯吧？”沈潯問。
時間太晚，家裏還有個平時負責雜事的保姆已經睡了。
方自春道：“不用操心我，你肯定也沒喫吧？我去煮兩碗面條，咱爺倆隨便喫點。”
沈潯說：“好。”轉身走向客廳的公共衛生間。
據保姆所說，莊老爺子就是在這裏摔倒的。
沈潯靠在門口，頭往衛生間裏側了側，“進去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
這方面，唐啓比他擅長，走進去看了一圈，又蹲下身看了看。
“有。”
沈潯站直了身體，臉上沒有太多的震驚，也不算平靜。
“說。”
唐啓問：“有人打掃過衛生間，這算不算？”
沈潯皺眉，“把家裏的人都叫起來，挨個問。”
老宅共有一名園丁，兩名保姆，醫院那個姓周，留在家裏的這個姓王，另外還有一個打雜的人，一共四人。
大半夜把所有人都叫起來，個個都是一臉疑惑。
“衛生間是誰打掃的？”唐啓問。
王阿姨說：“不知道，我沒有打掃，我只收拾了桌上的飯菜，沒人動過，打包了放在冰箱裏了。”
其他人也說沒動過。
打雜的說：“家裏的喫飯和衛生一直是她和周阿姨在負責。”
王阿姨點頭，“那就不知道了，周阿姨也沒有時間打掃纔對，救護車一來她就跟着去了。”
“當時有人聽到這邊的動靜嗎？”
都說沒有，只有周阿姨叫人的時候大家纔過來的，最先發現老爺子的是周阿姨，緊接着是方老師。
沈潯讓大家都回去睡，和唐啓回到衛生間門口。
唐啓指了指地板，“擦是擦過了，但是有股味道。”
衛生間裏飄着淡淡的香味，這味道沈潯不太熟悉，但唐啓知道。
“是洗潔精。”唐啓說。
沈潯蹙眉，不需要問洗潔精怎麼會出現在衛生間，他就已經大概猜到了答案。
唐啓又說：“可能當時是時間緊急，對方沒有足夠的時間清理乾淨，也有可能對方不經常進廚房，不知道洗潔精只擦一兩遍是不能完全清理乾淨的。”
沈潯默了片刻，轉身走到門口，鞋櫃旁的地上有幾雙拖鞋，但是沒有一雙是老爺子常穿的。
“我記得老爺子送進醫院的時候沒有穿鞋。”沈潯說。
唐啓回憶了一下，點頭道：“好像是，多半是被人丟了。”
沈潯望着黑漆漆的院子，默不作聲。
唐啓道：“你懷疑誰？周阿姨？”
“嗯，”沈潯收回視線，“不過其他人也不能完全擺脫嫌疑，周阿姨沒那個腦子，知道打掃還把鞋丟要，兩種可能，家裏還有她的同夥，或者有人在暗中指點她。”
唐啓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我有一點不明白，老爺子住院能給對方帶來什麼好處？”
這個問題，沈潯暫時也不清楚，但是對方的狐狸尾巴總有露出來的時候，突破口在周阿姨身上，不愁對方不露出馬腳。
正這時，方自春走過來，“沈潯，面條煮好了，來喫點墊墊肚子。”
兩人在飯桌旁坐下。
沈潯低頭吃面，一邊想事情。
方自春看了看他，問道：“最近沒怎麼好好喫飯吧？瘦了，黑眼圈也重。”
沈潯擡起頭，說：“最近有點忙。”
溫書陽的事，知道的人沒有多少，他們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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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不如身體重要，”方自春語重心長地說：“我家那個丫頭自稱外貌協會，回頭看見你這樣，可是要罵人的，那丫頭兇得不得了。”
聽他提到秦嬈，沈潯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她很好，不兇。”
方自春瞪了他一眼，“那她肯定在你面前裝了，有句話怎麼說的來着？哦，愛情讓人盲目，你是沒看見過她罵人的時候，建議你看看，好認清現實。”
除了和秦嬈聊天，這是他這麼多天以來最放鬆的時候。
沈潯也是餓了，喫完放下筷子，“外公。”
方自春快速地把嘴裏的面吸溜完，“說吧，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