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嬈道:“老爺子現在身體不大好了,以後準備請專業的護工到家裏來護理,加上你年紀也大了,正好回去陪陪家裏人,頤養天年。”
周阿姨一整個都呆住,她現在已經過了六十五,其實想的是在莊家養老。
家裏那個兒子靠不住,要不是爲了替那個敗家子還賭債,她也不會鋌而走險,現在被辭退,回去之後還得看兒媳婦臉色。
周阿姨道:“老爺子還說我能再待幾年,怎麼突然就改主意了呢?”
“沒辦法,”秦嬈緊盯着她說:“老爺子也是忽然出的事。”
周阿姨心裏不免開始打鼓,會不會是被他們知道了什麼,所以才辭退她,但轉念一想又不對,如果真的知道,肯定不會這麼輕易地放過她,還多給了一個月工資。
周阿姨焦慮道:“要不我還是等老爺子出院後再走吧,萬一護工照顧他不習慣呢。”
秦嬈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不過是因爲老爺子耳根子軟,對人也心軟,想拖到老爺子出院後想辦法把她留下來罷了。
老爺子鑽研了一輩子文學,身邊結交的朋友也都是一類人。
有句話說得好,當你站在高處的時候,身邊所有人都是好人。
所以他根本就沒見識過人與人之間的爾虞我詐和人性的惡,所有人都拿善都一面去面對她,他自然會覺得人都是善良的,在他眼裏只不過善的層次不同罷了。
秦嬈說:“我已經跟老爺子說過了,他也同意了。”
她這話一出,周阿姨瞬間被打入了谷底,知道再也沒有迴旋的餘地,眼眶已經紅了起來。
她在莊家做了二十幾年的保姆,比她在自己家待的時間都長,說實在的,她對這裏有感情有依賴,但現在更多的是對未來未知的迷茫和恐慌。
秦嬈笑着說:“正好今天有空,你收拾收拾,我讓人送你回去,免得你自己大包小包的不方便。”
周阿姨頹喪地點了點頭,慢吞吞地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等她的背影消失,秦嬈偏頭對保鏢低聲說了句,“看着點,別讓她帶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莊家家底深厚,老爺子書房臥室隨便一個擺件拿出去往古玩市場上一擺,那都是精品,真要讓周阿姨順走一樣,那秦嬈後面的計劃就要泡湯。
周阿姨東西不多,磨磨蹭蹭一個多小時才收拾好,又在房間裏偷偷抹了會兒淚,出來時臉上硬擠出個笑容。
待了這麼多年,走的時候不能太難看,哭哭啼啼的其他人肯定以爲她是被辭退。
家裏其他幾名園丁保姆聽說她要走,紛紛來送她。
保鏢來替她把箱子往車上搬,周阿姨站在門口笑着說:“我年紀大了,我一個老婆子沒有護工專業,老爺子放我回去頤養天年,正好,我也回去歇歇,看看我那小孫子。”
大家紛紛對她表示恭喜,只有周阿姨在強顏歡笑。
周阿姨上了車,汽車往巷子外開去,她回頭看了一眼,還是忍不住抹了眼淚。
老爺子的性格說好聽一點是溫和,說不好聽一點就是太軟,底下的人能偷懶則偷懶,他平時看着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主人不在家,家裏就亂成了一團,他當好人,那秦嬈就只能來當這個惡人。
沈潯進門的時候正好看見她站在廊下和幾名傭人說話,恩威並濟,軟硬兼施,看起來頗有大家太太的風範,比他奶奶當年還要厲害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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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看着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心裏軟成了一灘水。
她平時壓根不愛管這些閒事,無非是因爲她想替他解決後顧之憂罷了,他又不是看不懂。
秦嬈察覺到他灼灼的目光,餘光掃了一眼後繼續和人說話,三兩句說完,她又朝他看了一眼,轉身往他這邊的房間走去。
沈潯接收到她的示意跟上去,落後十幾米,進房間的時候她已經站在靠窗的書桌前靠着。
“你有事跟我說?”沈潯進門就問。
秦嬈看着他,眼神裏略帶挑釁,“難道不是因爲你想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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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潯走近她,手自然而然地扶在她腰後,低下頭,眼眸漸深,“你怎麼知道?”
“你眼睛告訴我了。”秦嬈把他的脖子往下勾,擡起頭迎上去。
之前看見她和傭人說話的時候那張喋喋不休的紅脣,他當時就想用嘴給她堵上,跟他們說那麼多幹什麼呢?我只想你讓你在我耳邊嘀嘀咕咕。
真乖啊,因爲他想親她,所以她找好地方,人送到他面前等着給他親。
他在窗邊細緻地吻她,窗外是春日輕柔的暖風,還有傭人打掃清潔掃過地面的刷刷聲。
他握住她的腰把她提起來坐在書桌上,嵌入她腿間,嘴脣密不可分。
一手壓着她的背,長臂一伸把窗簾拉上,半片春光被隔絕在外。
春光哪兒有她美,她滿身都是他喜歡的氣息,抱起來哪兒都軟。
漫長的深吻,秦嬈輕推他的胸膛,把額頭抵在他肩上平復呼吸。
“我們得出去了,再不出去他們要亂想。”
沈潯低頭望着她的眼睛,拇指抹過她的脣,聲音微啞,“亂想什麼?”
秦繞眼睫抖了抖,“他們估計會以爲我們在房間裏幹什麼。”
“幹什麼?”沈潯眼中帶笑,故意逗她。
秦嬈半分不露怯,說了一個字,“我。”
明顯看到沈潯的眼眸又深了幾分,要不是她這幾天不方便,他還真有這樣的想法,回來第二天就來大姨媽,太不巧了。
秦嬈推了推他,從桌上下來,沈潯順勢扶了下她的腰,邊說:“現在出去他們一樣會亂想。”
秦嬈疑惑地看向他。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低聲道:“會誤以爲我很快。”
秦嬈撲哧一聲笑出來,“那怎麼辦?”
沈潯下巴往牀上指了指,“要不要陪我待夠兩個小時再出去?”
秦嬈道:“那是作弊。”
沈潯就是跟她開玩笑,他要真在意別人怎麼想,就不會活得這麼隨心所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