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丞道：“不是一直想減肥嗎？現在瘦了。”
柚子看着他，眨了眨眼，“你怎麼這麼早就到了。”
“怕有個丫頭把自己餓死在牀上。”
他在哄她，不去提溫書陽，儘量讓氣氛輕鬆一些。
柚子終於笑了笑，淡淡的，一閃而逝，“我餓成這樣，我媽都不放我去東城，我可能真是她撿來的。”
他們這一代的人，大多都聽過父輩的謊言，各種類型層出不窮，垃圾堆裏撿來的，車站撿的，或是從別處抱來的。
顧丞撥了撥她的頭髮，“要真是撿的，像你這麼調皮成績也不好，估計早把你扔了。”
“我要真是她撿的就好了。”她感嘆道：“那她應該就不會管我了。”
顧丞沉默了，扭頭打量了一圈她的房間。
顧丞比同齡人早熟，還沒成年就懂得了避嫌，大概十六七歲就沒進過她的臥室了，好像和記憶裏沒什麼變化。
唯一的變化就是牀上的這個姑娘。
以前她喜歡他，現在不喜歡了。
他兀自想着，用那種鈍痛折磨自己，忽然感覺到手被人握住。
他低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乾裂的嘴脣上。
“顧丞哥。”柚子輕聲開口。
“嗯？”顧丞溫聲道：“想說什麼？”
柚子抿了抿乾澀的嘴脣，後面的話有些難以啓齒。
“你之前說的話還算不算話？”
“什麼話？”顧丞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說，如果我願意，可以對外聲稱和你在一起，你永遠是我的退路，還算話嗎？”
顧丞的手顫抖了一下，一瞬間有想往回縮的衝動，但是接觸到她期盼的眼神，他停下了動作。
顧丞心裏明白，她願意和他在一起，不過是權宜之計，是她逃離這座牢籠的方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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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靜得能聽見他們的呼吸聲，一個沉重，一個清淺。
柚子看着她，許久沒得到他的迴應，眼裏的光漸漸地暗了下去，剛準備把手往回縮，被顧丞反握住。
“你考慮好了嗎？”顧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哪怕她有一絲一毫的遲疑，他都不會答應。
柚子立刻說：“考慮好了。”
顧丞彷彿聽見了自己的心碎裂的聲音，又彷彿是一種塵埃落定。
柚子想從牀上坐起來，奈何渾身沒什麼力氣，動了幾下也是惘然。
他扶着她坐起來，又把杯子遞到她脣邊，柚子喝了幾口。
“對不起。”
顧丞把杯子放回去，“對不起什麼？”
柚子說：“我知道我這樣的做法很自私，對你非常的不公平，但是……”
“沒有但是，”顧丞打斷她，“這是我答應過你的事，我會做到。”
柚子望着他，鼻子發酸。
顧丞道：“現在忽然提出來，你媽一定不會相信，你先好好喫飯，其他的我來想辦法。”
家裏的保姆熬了粥，湯萍替她端上來，柚子好多天沒喫東西，吃了小半碗還想喫的時候，就被顧丞奪了碗。
“我還沒喫飽。”柚子控訴道。
顧丞笑說：“之前給你喫的時候不喫，現在想吃了？”
“嗯。”柚子點頭。
湯萍還躲在門口沒走，見她願意喫東西了，連忙接話，“還餓嗎？媽再給你盛一碗。”
柚子還記掛着湯萍把她捉回來的事，心裏不爽不太想和她說話，扭開了頭。
顧丞調侃道：“看吧，還是湯姨心疼你。”
轉頭又說：“她餓太久，別讓她一下喫太多，過兩個小時再喫。”
湯萍點了點頭，顧丞跟着她下了樓。
湯萍道：“還是謝謝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纔好。”
“應該的。”顧丞說。
想起剛纔柚子不想搭理她的樣子，湯萍眼眶發熱，忍不住抱怨，“看吧，她根本就不懂我的用心，還在記恨我，你說我怎麼養了個這麼不懂事的閨女，平時在外面怎麼鬧我都由着她，但是這件事我堅決不妥協。”
顧丞順着她說：“她從小就淘氣，您不是一直看着麼，就是孩子氣了點，回頭就能知道您的苦心了。”
湯萍點頭道：“是啊，我是她媽，難道我還能害她嗎？”
“沒事，那丫頭不記仇，過幾天就好了，或者回頭看到個更適合的，說不定就忘了，您要是得空就替她張羅張羅。”
見顧丞往門口走，湯萍說：“收拾間客房出來，你今晚就留在這裏吧。”
“不麻煩了，”顧丞說：“來了還沒去我大伯那兒打聲招呼，回頭要說我不懂禮數了。”
就在一個大院裏，湯萍也不強留他，送他到門口。
“您回吧，別送了，我明天再來看她。”顧丞說。
湯萍看着顧丞走遠纔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嘆氣。
顧丞說的她何嘗沒有想過，但是柚子那丫頭油鹽不進，一門心思要耗在溫書陽身上，連朋友都不見，更別說相親了，讓她怎麼張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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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端了茶過來，和湯萍閒聊。
“看來還是顧家少爺有辦法。”
湯萍道：“她從小就聽顧丞的話，比我和她爸的話都管用。”
保姆感嘆道：“顧家少爺現在倒是越來越沉穩了。”
“是啊，這一個個都長醒了，就我家這個……”
說到這裏，湯萍腦子裏一個機靈。
“欸？”湯萍問：“你看顧丞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