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莘莘急匆匆上樓，12-1的門被她拍得啪啪響。
保姆急匆匆來開門，“寧小姐。”
三個字說完，寧莘莘的身影已經閃了進去，穿過客廳徑直走向溫書陽的房間，門都沒敲就直接開門進去。
“溫小六！”
溫書陽還沒睡醒，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叉腰站在窗前的寧莘莘，面色一冷，“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寧莘莘壓根不聽，拍開牆上的燈，把從柚子那裏順走的幾張照片甩在牀上，“是不是你乾的？”
溫書陽慢慢坐起來，靠着牀頭，目光在牀單上的照片上一一掃過，不答反問：“她看見了？”
“她又不瞎。”
“她什麼反應？哭了嗎？”
寧莘莘說起來就氣，“那個死丫頭跟中了邪似的，怎麼說都不聽，還幫那個簡舟說話，你應該直接把那個踐舟給打死一了百了。”
溫書陽下頜線繃得死緊，緊握的拳頭上都冒出了青筋，好像真準備下一秒便把簡舟結果了一般。
這表情看得寧莘莘心裏發怵，“我開玩笑的，你可千萬不要殺人啊，會坐牢的，咱們還是做一個守法公民比較好。”
溫書陽胸口起伏的半晌，雙目一閉，“你走吧。”
“我……”
“走啊！”後一句聲音更冷。
寧莘莘瞪了他一眼，“溫小六，以後誰再管你誰是狗。”
保姆看着寧莘莘風一樣的闖進去，又風一般地衝出來，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寧莘莘就已經衝到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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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莘莘用力拉開門，整個人瞬間呆住。
“啊，那個……”她奮力轉動腦子，想找個什麼藉口搪塞過去。
柚子輕輕推開她，步履從容地走進了客廳。
她先是四下看了一圈，彷彿在觀察房子的裝修，然後精準地朝着一扇門走去。
保姆剛準備攔住她，卻見寧莘莘衝她搖了搖頭，還瞞什麼瞞，都已經殺上門了，還怎麼瞞得過去？
溫書陽依舊斜靠在牀頭，閉着眼好像睡着了一般，卻在開門聲響起時說了一句：“我已經說過了，出去！”
對方似乎並沒有離開的意思，腳步聲反倒越來愈近，直到停在牀邊半晌沒動。
一絲莫名的怪異忽然涌上心頭，溫書陽倏然睜眼，在看見面前熟悉的身影時，身體似乎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知覺。
柚子死死地盯着他的臉，他們有多久這樣面對面的相見了？幾個月卻覺得像是過了好幾年那麼久。
溫書陽的嘴脣微微顫抖着，不是想落淚的難以自持，而是被她看到如今這副模樣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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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子張了張嘴，開口卻是一聲輕不可聞的哽咽，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被子上的照片上。
“是你做的嗎？”
她又問一遍，“是你把簡舟的資料和照片讓物業轉交給我的，是嗎？”
“是我。”溫書陽別開臉，他不想騙她。
柚子咬了咬牙，“給我幹什麼？”
溫書陽坦誠道：“怕你被騙。”
“我被騙關你什麼事？”
“他不止你一個女人！”溫書陽憤怒地吼出來。
“那又怎樣？！”柚子衝他吼回去，“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我不在乎，我喜歡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要不是你非要撕破這層紗布，連寧莘莘都挑不出他的毛病，我也可以當一輩子的瞎子！”
房子隔音很好，隱約聽見兩人在爭吵，寧莘莘對自己的名字極其敏感，莫名被點名，感覺不是什麼好事，趕忙溜之大吉。
溫書陽的胸口劇烈起伏着，喉頭間的酸澀吞嚥不及，堵得他喘不過氣。
柚子又往前走了一步，“只要我認定了一個人，不論他是什麼樣，我都不在乎。”
她說這話的時候，一瞬不瞬地盯着溫書陽，讓他忽然產生了一種感覺，那句話似乎是對他說的，可看她憤怒的表情，又似乎不是。
沒有給他更多思考和探究的時間，柚子再次開口：“你憑什麼打他？你以什麼立場去打他？”
“我是……”
“你是什麼？”溫書陽還沒說出口就被她打斷，柚子步步緊逼，“你想說你是我的朋友對吧？既然是朋友，爲什麼不聯繫？爲什麼連我的生日會都不去參加？”
溫書陽被她說得啞口無言，視線盯着被子一聲不吭，在那被子下面，是一條拖着他不敢往前再進一步的瘸腿。
柚子一直等着他開口，不知過了多久，或許五分鐘，又或許十分鐘，他卻再沒多說一個字。
算了，柚子在心裏對自己這麼說。
“以後，你不要再管我的事，你也不許再動簡舟，我和他怎麼樣是我自己事，不用你管。”
柚子說完，不再去看他的表情，轉身就走。
“你去哪裏？”
柚子腳步頓了一下，“去醫院，看簡舟。”
被子被攥成了一坨，手背上的青筋彷彿下一秒就要崩裂開來，眼看她快要走到門口，溫書陽把眼用力一閉，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一把掀開了被子。
身後響起了輕重不一的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後背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溫書陽雙手環過她胸前，緊緊收着手臂生怕她離開，下巴壓在她肩膀上低聲道：“不要去找他，不要去，他會傷害你的。”
柚子一瞬間閉上眼，眼淚被逼出了眼眶。
她張了張嘴，原本有好多憤怒和抱怨想要宣泄出來，可耳邊卻迴盪着他剛纔奔過來時輕重不一的腳步聲，她知道那是因爲他的一條腿不能受力。
柚子抓住他的兩只手想要分開，溫書陽卻抱得更緊，一邊喃喃道：“別走。”
他放棄了，不在和自己的意志力相抵抗，滿腦子都是她就在懷裏，他還怎麼能放手，還怎麼捨得放手？
佳人在懷，哪管它天塌地陷……
他能感覺到她用了很大的力氣，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那樣堅決要離開他的態度讓他心裏陡然生出了一種徹骨的絕望，手也跟着慢慢鬆開，像無骨的海綿一樣頹然地垂落在身側。
下一刻，他看見她往前邁了一小步，轉身和擁抱都在一瞬之間，他的後背被她緊緊抱住。
溫書陽眼裏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狂喜，他顫抖着雙手，試探着抱住她，怕眼前的一切是一碰就碎的夢。
直到把她緊緊抱在懷裏，他才仰起頭，長長的，如釋重負地吐出了一口氣。
“對不起。”
對不起，讓你一個人過了這麼久。
對不起，我以後都不會再放開你了。
這輩子，你只能和我這個殘廢過，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