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同懊惱地看着唐啓的背影，有些悔不當初。
兩人以後還要在一起共事很長時間，現在這樣的狀況太尷尬了，如果能回到五天前，他一定不會去酒吧，就算去了也不喝酒，那就不會喝多了和別人打架，也就不會在打輸了之後給唐啓打電話，更不會……
唉，林同嘆了口氣，跟在阿姨背後走進門。
新搬過來這套公寓是複式，上下大概四百平，樓下是公共生活區域，書房，保姆間等，樓上是兩個人的私人區域。
去廚房放下東西，林同看見唐啓還站在客廳中央。
“你先去吧。”唐啓說。
再跟他謙讓下去，兩個人估計能你先我先的說十分鐘，沈潯可沒有那個耐心等。
經過唐啓身旁時，唐啓往後退了一小步，“你你，客廳很大。”
林同欲言又止，“我，我那天，唉……一會兒等事情忙完我再私下跟你說。”
唐啓整個人像是被“私下”兩個字刺激到了，瞳孔似乎都放大了幾分。
“不是，”林同尷尬道：“不私下，公共場合，就樓下花園人來人往，你總該放心了。”
“林同。”書房裏傳來沈潯的聲音。
“來了來了。”林同抱着文件走進去，沈潯已經坐在辦公桌後，聽見腳步聲擡起頭來。
“來了那麼久不進來，在外面幹什麼？”
林同道：“和唐啓聊了點私事。”
沈潯饒有興味道：“你們倆還有私事？”
“啊不是，”林同連忙改口，“是準備向他道歉。”
沈潯平時對其他人的事都不大上心，今天卻難得來了興致，“你做了什麼事需要向他道歉？”
“我做了什麼需要告訴你麼？你只是我的老闆又不是我媽，高工資怎麼了？年終獎送套房你以爲我看得上？我就不能爲自己留點尊嚴？你今天就算打死我也不會說。”當然，這些話都是林同自己在心裏想的，而嘴巴已經非常誠實地開口。
“額，簡單來說就是前幾天他幫了我一個忙，但是我恩將仇報了，所以準備正式給他道個歉。”
沈潯輕輕頷首，沒再繼續追問，示意他把文件放在桌上。
文件絕大多數都是需要他簽字審批的合同或者授權書，沈潯拿了一份一目十行地掃過。
林同把最下面一份抽出來，做賊一樣地看了一眼關上的房門。
問：“太太不在家吧？”
“還在睡覺，”沈潯大致看完，拔掉筆蓋在右下角簽上大名，合上後朝林同看去，“你找她有事？”
林同在心裏呵呵，他敢找老闆娘有事？他不要命了是吧。
“不是，就是怕太太忽然闖進來，如果暴露了算誰的？”
沈潯好笑，“你說得好像我和你有些不清不楚似的。”
“那我不敢，”林同把那份特殊的文件放在沈潯面前，說：“這已經是策劃公司改過的第七版了，您有空看看還有沒有什麼需要修正的地方。”
沈潯接過來，隨便翻了兩下，拉開抽屜放進去，順便還鎖上了。
“叫唐啓進來吧。”
唐啓被叫進書房，林同立即起身，“你坐吧。”
唐啓抿緊了脣，過了三秒才說：“我站着就行。”
“再去搬一張椅子進來。”
唐啓搬了椅子進來，往地上一放。
沈潯審視的目光從二人面上掃了幾眼，眼裏精光一閃，忽然輕笑了一聲，引得兩人同時看過來。
有一種情商叫做看破不說破，這是給兩人留面子。
沈潯一心二用，一邊和林同處理文件，時不時問他兩句，其他時間都在和唐啓說一些林同沒接觸過的事。
文件處理完，剛好到了午飯時間。
他們留下喫飯已經不是第一次，阿姨自覺多做了兩個人的飯。
走出書房，秦嬈已經在幫阿姨擺碗筷，“你們忙完啦，過來喫飯。”
林同聞了一下，“好香，好像是紅燒獅子頭的味道。”
阿姨正把菜端上來，笑着說：“還是林祕書鼻子靈。”
林同食指大動，唐啓卻在這時候開口，“我下午還有事，就不留下來喫飯了。”
林同嘴巴張了張，想說話卻什麼都沒說。
唐啓前腳剛走，林同也找藉口跑了，只剩下三個人和一大桌子菜。
秦嬈拉開椅子坐下，問沈潯：“林同和唐啓怎麼了？是不是你又訓人了？飯都不敢喫。”
沈潯坐到她對面，“你老公像是這麼兇的人嗎？”
“不是像，你就是。”秦嬈肯定地說。
沈潯看似很好說話，對員工也很隨和，但必須是在工作以他滿意的程度完成的前提下。
秦嬈“有幸”見識過一次沈潯發火，說真的，她一個局外人都看得怵得慌。
“你沒發現他們倆有什麼奇怪之處嗎？”
秦嬈搖頭，“沒有。”
沈潯漫不經心道：“剛纔他們在書房，唐啓都坐到桌角，和林同之間的距離足夠站兩個我。”
秦嬈失笑，小臂壓在桌上傾身，“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八卦了？忽然這麼關注他們兩個。”
“你說呢？”沈潯眼皮子都沒掀，“大概是我老婆曾經懷疑過我和我的男性祕書有染，而我迫切想證明有染的是其他人罷了。”
“你好記仇啊。”秦嬈伸長胳膊給他夾了一只蝦，好聲哄道：“我就是隨口開個玩笑而已。”
沈潯放下筷子，溼紙巾擦了手之後拿起蝦來剝，剝完又放進秦嬈碗裏。
“誒，”秦嬈制止了一下，“我這是給你夾的。”
“很抱歉，”沈潯又拿了兩只慢條斯理地剝着，“我已經被你馴化了，我以爲你是讓我幫你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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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另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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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啓乘電梯下樓，到了負一樓纔想起來林同之前跟他說的忙完了兩人聊一聊。
可林同多半是要留下來喫飯的，那現在他該怎麼辦？是要在這裏等林同吃完飯下來還是什麼？
他站在負一樓的電梯口躊躕，要不要先去花園等他？還是直接打電話？或者直接走掉算了。
正想着，電梯門打開，唐啓和電梯裏的林同四目相對。
不知唐啓想到了什麼，臉色黑了幾分。
林同哪知道唐啓想的是林同這個狗東西，和他約好了在花園裏談一談，結果現在又直接下負一樓準備走。
林同看見他就眼睛一亮，“幸好你沒走，我看電梯到了負一樓，猜你就沒等我想直接跑，你怎麼又倒回來了？是不是東西掉沈總家裏了。”
“嗯。”唐啓面頰僵硬，幸好林同已經幫他把藉口都想好了，否則他還真不知該怎麼解釋已經下樓半天的他怎麼會出現在電梯口。
“那你要先上去拿嗎？”林同道：“我等你。”
拿個屁，根本就沒落下東西，讓他去拿什麼？去沈潯家裏偷嗎？
唐啓面無表情，“不用了，你要找我談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