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辦公室，唐啓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結果一擡眼，才發現剛纔口中的人此刻已經坐在對面的辦公室裏，還有楊祕書也在。
兩人正在談話，聲音隱隱約約傳來，好像是林同在向楊祕書交待一些事情。
“一切還是和之前一樣，我不在的時候，週五記得和沈總確認一遍下週的行程，行程有時會有變化，所以每天下班之前還要再確認一遍第二天……”
林同交待着，忽然看見了對面的唐啓。
“等一下，”林同對楊祕書說，然後走過去關門。
門掩上之前，他似乎還對唐啓微微笑了一下，緊接着百葉窗也拉上了，再也看不見裏面的情況。
唐啓緊緊握住了拳，常年鍛鍊的身體手臂上青筋特別明顯，一看就是十分有力量的手。
可就是這樣一雙手，卻連此刻的顫抖都控制不住。
林同在躲着他，這是唐啓很久之前就知道的事，但是，他爲了躲他，居然願意放棄現在工作調到燕城的分公司。
這個燈火輝煌的城市，總是不乏前來追夢的人。
他們如飛蛾撲火般涌入這個城市，有的人燃去了那雙稱爲理想翅膀，卻依舊沒能在這個城市獲得一席之地，於是他們帶着滿身的疲憊，錦衣未着而還鄉，身無榮光卻歸至故里。
也有像林同這樣的人，把自己的雙足深深的嵌入這片大地，把這裏當作了第二個故鄉。
他曾聽林同在閒聊時說過，他小時候在農村長大，沒有星星和月亮的夜裏，四處一片漆黑，所以他喜歡光，喜歡這座繁華的城市。
他好不容易在這裏扎穩腳跟，如今卻要離去。
唐啓不懂，明明是他先來招惹自己，怎麼卻還擺出一副落荒而逃的樣子，該逃的難道不是自己嗎？
他林同憑什麼？
……
總裁辦公室裏。
沈潯剛喫完飯，叫了助理進來收拾。
他靠在沙發裏，午後的日光有點毒辣，百葉窗已經關上，卻還是有陽光從縫隙滲進來。
沈潯眯着眼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名字，是當初把秦嬈從河裏救起來的薛林。
“喂。”他接通電話。
薛林的聲音響起，“你好沈總，我有點事想找你，那你現在有空嗎？我已經在你公司樓下了。”
沈潯：“你上來吧。”
薛林很快被人請進了沈潯的辦公室，他滿頭大汗，進門就把一個揹包放在桌上。
助理給他端來一杯水，他也沒來得及喝，直接從包裏開始掏東西，一遍抱怨。
“現在的人真的是越來越沒有底線了，爲了錢真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沈潯下巴指了指水杯，“你先喝口水緩緩。”
當初胖子和薛林兩人救了秦嬈，胖子拿了三千萬，薛林什麼也不要，沈潯問他有什麼想完成而不能完成的事，他說他只想好好地做好新聞，但現在的人都太浮躁了，守得住底線的媒體寥寥可數。
於是沈潯幫他收購了一家媒體公司，原本是轉贈，可薛林說什麼也不要，只說可以幫他運營，但最終歸屬權還是沈潯。
薛林的包鼓囊囊的，塞滿了東西，邊掏邊說這個不是，那份也不對。
沈潯手肘抵着扶手，手指交叉耐心等着。
“嘿，找到了。”薛林興奮地說，然後一把將揹包隨意地丟在地上。
薛林手裏拿着一份文件，繼續說：“我做媒體有一段時間了，前兩天有兩個人偷偷放消息說有秦嬈……就是你太太的大料，放消息出來嘛肯定是爲了讓大家競價咯，但是他們又不給別人看到底是什麼資料，所以大家都不敢盲入，我比較虎一點，想到涉及到沈太太就花了點錢買下來，沒想到還真是很重要的東西，所以我趕緊給送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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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東西，不像照片之類的需要圖像證據，就像某明星出軌，不需要捉間在牀就能攀上輿論高峯，獲取一大波流量。
所以這種勁爆消息，如果跟別的媒體說了，上一秒出口對方下一秒就能立刻發一條新聞。
沈潯微微皺眉，“什麼大料？”
薛林這纔想起來東西還在自己手裏，連忙遞過去，喋喋不休道：“這個康仁醫院也不行，怎麼能把病人的隱私隨便透露給其他人呢？要我看吶，你們完全可以起訴醫院，讓他們……他們……”
薛林的聲音漸漸地小了，因爲他看見沈潯翻頁的動作也極其慌亂，手開始微微顫抖，氣息發顫，全身血液逆流，臉上的血色瞬間被抽了個乾淨。
“沈總，”薛林喊道，又加大了聲音，“沈總。”
沈潯的下頜繃的死緊，幾乎渾身的的肌肉都緊繃着，他用盡渾身的力量和意志力去壓制，卻還是無法控制住劇烈顫抖的身體。
薛林嚇壞了，起身想去喊人，還沒跑到門口，房間裏終於響起了沈潯的聲音。
“不用去。”
嗓音很低，很低，彷彿在方纔的壓抑中被情緒撕裂出了數道無形的口子。
吐出這句話，他身體裏的情緒彷彿有了一道突破口，他仰起頭靠在座椅上，低聲道：“不用去，我沒事。”
薛林不放心，又走了回來，“你真沒事嗎？”
“還有其他人有這份資料嗎？”沈潯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問道。
薛林說：“沒有了，但是醫院肯定有，我覺得還是……”
“你先走吧。”沈潯打斷他，“這次的事謝謝你，我改天再聯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