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您餓了沒有？奴婢們擺好膳食了。”芷芙進來對雲璃道。
雲璃起身：“怎麼遲了？”
她早上回來，喫過早膳就睡了，昨晚侍寢沒睡好。
這一覺起來，比平時晚了一些，不過這午膳時辰，應該是誤了。
“回美人的話，雖說是因爲下雨，可奴婢瞧着，是御膳房有事。”芷芙道。
茱萸也道：“朱䴉出去打聽了，還不知什麼事。倒是聽聞皇后娘娘的人叫走了司膳局的杜掌膳和御膳房的楊公公。”
宮中膳食最高當然是內事府管的。
不過細分下來，是內事府之下的司膳局管御膳房。
御膳房又管了前後所有膳房，包括各處小廚房。
領取食材什麼的，都要走御膳房的賬。
杜掌膳掌管司膳局，掌膳是個稱呼。其實就是司膳局的頭頭。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宮女。
宮中小太監小宮女，也叫一聲大人。畢竟也是內府三品的內臣。而御膳房的楊公公，就是御膳房總管。是個三十多歲的太監。
皇后直接叫走了司膳局的杜掌膳，足以說明問題不小了。
雲璃只是點頭，等着朱䴉回來。
此時的鳳儀宮裏，杜掌膳看着膳食單子：“這……這沒有什麼問題啊，奴婢愚鈍。”杜掌膳不解。
“你好好看，這是近三月來，本宮的飲食單子，你細細看，就沒覺得不對麼？”皇后忍着怒氣。
杜掌膳不敢不細看，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之後，終於看出不對。
當即跪下：“這……這怎麼會……”
楊公公雖然管御膳房，可他卻不是很懂飲食，這會子也跟着跪下，卻是不解。
“本宮往前看過了，去年九月開始，本宮一直就是這麼喫的。”皇后壓住氣氛的胸口：“杜掌膳最擅長飲食調理，可否告訴本宮，本宮這樣喫，可能吃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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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掌膳哪敢說，只是求饒：“皇后娘娘息怒，是奴婢疏忽了。”
“本宮問你話！”皇后終於忍不住，將手邊茶碗掃落：“說！”
杜掌膳戰戰兢兢：“是，是，奴婢不知，這樣喫……這樣喫娘娘會……會不會因爲產後還沒調理好，就落下下寒的毛病……要……要太醫看過才知道……娘娘服用了半年，想來……想來是有影響的，但是應該不會太嚴重。”
說着她漸漸找回神智：“娘娘息怒，奴婢一定配合娘娘，找出背後之人。”
皇后這才冷靜下來：“你說清楚，對本宮的影響如何？”
“回娘娘的話，影響肯定會有的，但是不會太嚴重，畢竟時日不長。”杜掌膳畢竟也是宮裏混了半輩子的人了。
這會子冷靜下來了。
“皇后娘娘息怒，奴婢不知道膳食的事，不過抓人，奴婢一定盡心。”楊公公插嘴。
皇后深吸一口氣：“此事，莫要打草驚蛇，先抓住人再說。既然已經半年了，也不差幾日。”
“娘娘放心，從今日起，送來的膳食絕不會再有問題。”杜掌膳道。
皇后疲憊擺手：“你們兩個，是我一手提拔的人。我信你們，去吧。”
兩個人千恩萬謝的走了。
皇后坐了許久，松露過來給她披上一件外衣。
雖說是三月裏，可畢竟主子身上還不好呢。
“我就說我以前並不畏寒，自打生了孩子，就處處都不對。”皇后咬牙：“四皇子是早產了，可並非因病。原來是背後有人算計。”
“娘娘怎麼就叫他們走了呢？”松露問。
“我能如何？你也看過那飲食單子，說是食物相剋，每頓都有小問題，可就算到時候鬧大了，抓幾個人，只說不懂這個，還有什麼好說的？打死幾個廚子了事。”皇后咬牙。
要不是昨晚伺候四皇子的奶孃壯着膽子跟她說，她怕是要這麼悄無聲息的喫到再也不能生育。
皇后自己豈能不知，一個病弱的皇子，是萬萬撐不起天下的。
四皇子能不能養好，能不能長大，都是未知數。
她最好的辦法，是再生一個皇子。
可背後之人，這是要絕了她的後路。
本來人剛生產後就虛弱，這時候天天喫下寒的食物，何旭三年五載？
就因這個，她生育之後一直都覺得腹部隱隱作痛。
只當是早產的緣故，太醫也說是有影響的，需要好好調理好好修養。
沒想到是着了道。
“那也不能就這樣啊，要不跟陛下說吧？”松露道。
“松露，你想過沒有，後宮裏，還有誰不盼着我生兒子？能輕易動御膳房，我怕啊。”
松露忽然想到了慈安宮。
也是一滯。
之前還好，如今……寧婕妤生了五皇子，健健康康的……五皇子。
這就是後宮，哪怕皇后只在陛下之下，也做不到隨心所欲。.七
上回衛娘死之前說的話，那樣石破天驚。
可過後，陛下對太后一如往昔。對寧婕妤也是一如往昔。
所以皇后豈敢輕舉妄動？
皇后無力的嘆口氣：“我先查吧。你們千萬小心四皇子的飲食。”
“是，奴婢知道了。”
六個月的四皇子，其實還沒喫什麼，只偶爾加上了一點點雞蛋羹。
但是入口的還有水，也要注意。
更加，還有奶孃們的飲食也要注意。
玉渠宮這邊，朱䴉回來就道：“詳細的奴婢沒打聽出來。只說杜掌膳和楊公公出來的時候，面色平靜，沒瞧出什麼。對外只說覈對了一下用度單子。說後宮有幾位主子晉位，又加上搬家，有些地方重新覈對。”
這倒也說得過去。
可御膳房的膳食晚了一些，就不是那麼好解釋了。
就算不會有嚴格的規定，可總歸是有個時辰的。
除非是失寵的人，有時候會被放在最後。
雲璃想不透，畢竟皇后也不會是中毒了。
搖搖頭，只能暫時不想了。
下午的時候，皇帝叫人送來了一盆開的正好的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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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花朵，開滿枝頭，遠遠的就聞見香氣。
雲璃笑了笑：“這不是舒婕妤喜歡的花麼？”
“回美人，舒婕妤那也有呢。這三月裏就開的茉莉還是少些呢。”送東西來的，是內事府的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