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就是雲璃身後的芷芙。
範姑姑忽然道：“竟不知，原來瓊妃娘娘是個善心人。”
“談不上，只是不需要無辜造殺孽罷了。”雲璃道。
範姑姑笑了笑。
寧修媛臉色煞白，也不知是毒性發作，還是嚇得。
“姑母對我這般狠毒，怎麼跟林家交代？怎麼跟五皇子交代？”
範姑姑大概是氣急，上去就給她一巴掌：“踐人，你有臉說？你們揹着太后做這些事的時候這麼想的？是不是還想着失敗後叫太后承擔？”
範姑姑看寧修媛臉上一瞬間的不自然，當即就氣的又給她一巴掌。
她真敢這麼想！林家真敢這麼想！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忍住沒有繼續抽她。
“那又如何？姑母又不是陛下親生的娘！如今誰人不知？誰不知？戚雲璃你不知道嗎？”寧修媛眼睛充血。
“我該知道什麼？太后娘娘不就是太后娘娘？”雲璃淡淡的。
“哈哈，哈哈哈，太后娘娘！那何太妃是什麼？”寧修媛問。
“你不是說了麼，那是何太妃啊。”雲璃輕輕搖搖頭：“你要是只是恨我，想我死，我還能明白，可你因爲擔心太后是不是陛下親孃，我真的不懂。你林家，沒有太后，算什麼？”
“你懂什麼，你懂什麼！你魅惑陛下，哄得陛下只會寵着你！後宮這麼多人，不恨你嗎？只有我恨你嗎？你怎麼不該死？你去問問她們不想你死嗎？”寧修媛呼吸急促起來。
事已至此，她知道自己必死，所以也不在乎了。
“太后叫人忍耐，忍耐，忍耐什麼？我哪裏不如你？如果我都無寵，那五皇子憑什麼高人一頭？她一輩子不得寵，所以也覺得我應該熬着？我不想熬着也有錯嗎？”
“她當年敢換子換富貴，我如今難道不能殺了你？我是失敗了，可我沒想到是她來對我下手。活該她一輩子無寵，一輩子沒親生兒子。活該！”
“戚雲璃，你以爲你會一直得意下去？你會一直受寵？你會死，我不能殺了你，總有人會！你會年老色衰，你會失寵，你會……”
她猛然吐出一口血，卻笑起來：“哈哈哈哈，你和太后都會……都會不得好死的。”
“失寵如何？死了如何？不得好死如何？總之都在你死後。”雲璃淡淡的，看着她：“後宮爭鬥素來殘酷，可你連你的姑母都不信。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我爲……什麼信她？她從未……從未得寵過啊……我……”
“什麼都想要的人，往往什麼也得不到。”雲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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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那你呢？爲什麼……就什……麼都有。寵愛……寵愛你有了。兒子你有了，家世，位份你……你都有了。”寧修媛此時眼前已經模糊了，看人全是影子。
腹內劇痛，死死的撐着說話罷了。
“沒有人是什麼都有了的。你安心的去吧，你死了，太后也會放棄五皇子。這樣一來，你兒子就不會是衆矢之的。他便能好好活下去。日後做個富貴閒人。陛下也會因此憐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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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家說捨得，今日你舍了自己，你的兒子會因此得到安寧。也算你做孃的積德。”
“五皇子……他……你們……你不要害他……求你們……求陛下……求陛下……我的孩子……”她再也撐不住，跌倒在地。
“我會告訴陛下，你臨終的願望是希望五皇子好。只要他不來害我，我不碰他。”雲璃低頭看着她，淡淡的。
寧修媛說不出話了，她嘴巴大口大口嘔血。
只是眼角的眼淚落下來。
最後卻笑了笑，不知道是笑什麼。
雲璃擡頭，看着天空。今日不是什麼好天氣。
還有風，其實挺冷的。
她看了一會，便轉身走了。
走遠了，芷芙才道：“娘娘別難受了，她是咎由自取。若不這樣，日後這事鬧出來。怕是林家都要跟着抄家。太后娘娘實在是大義滅親了。”
“我並不是爲她難受。進了宮，圈進這四方天，怎麼能不鬥？我理解。我只是……”不喜歡。
我只是不喜歡這種將自己的骨血都當做染料的爭鬥。
也不喜歡這種只有一條路的爭鬥。
她搖搖頭，不想再說話。
雲璃回到了玉渠宮，瞧見了九皇子。
她招手將孩子叫來，蹲下來抱住九皇子。
“孃親您不高興嗎？”九皇子看她。
雲璃笑了笑：“是呢，不高興，抱抱小九就高興了。”
九皇子就也伸手抱她：“孃親乖，孃親不要不高興。”
“我們小九最乖，小九哄了孃親，孃親就不難受了。”雲璃笑着親了親他的小臉：“馬上就要念書去了，開心不開心？”
“開心！”九皇子點頭。
雲璃摸摸他的頭：“那就好好唸書。日後唸書多了，就反過來給孃親講故事。”
“嗯嗯嗯，我一定好好唸書，一定給您講故事。講好多。”九皇子拍着胸脯道。
“陛下安。”
雲璃聽見聲音，就這麼回頭。
“這麼冷的天，怎麼蹲在院子裏？”賀謹縭過來拉起雲璃，一只手拉着九皇子進屋。
雲璃沒說話，進去就更衣去了。
賀謹縭哄着九皇子跟奶孃走了。
雲璃也換好了衣裳。
“你剛從永安宮回來？”賀謹縭問。
“林晚意死了。”雲璃道：“臨死前，她希望五皇子好好的。我說陛下會答應。”
“朕知道了。”賀謹縭拉她的手抱着她：“難過了？她對你下手，死有餘辜。”
“沒什麼，終究我不是什麼狠辣無情的人。看着人死在我面前，我總是不舒服的。”雲璃道。
“朕知道。”賀謹縭拍她的後背：“礙於太后，朕如今不能給她罪名。不過人已經死了。”
“我知道，我不在意這個。害我的人，我不同情。我只是不喜歡這樣。”雲璃道。
賀謹縭輕輕嗯了一聲。
“別難受了，朕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但是你沒錯。”賀謹縭拍她的後背。
雲璃點了點頭。
許久後，她才道：“餓了，今日跑的多，午膳也錯過了。”
【→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