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確實恨皇后,恨瓊妃。
都是她們,才導致母妃死了。
也是父皇太過偏愛她們,纔會任由母妃去死了。
難道就不能只是住冷宮?
母妃陪伴父皇那麼多年,怎麼就能那麼狠心啊?
所以他死也不說,就叫她們去鬥啊,都不是好東西隨便死啊。
都死了也沒事。
父皇不喜歡自己,那也沒關係,他也不喜歡他們。
他惡狠狠的抹淚,心想只要六妹妹好就好了。
安充儀不會再有孩子,也沒家世,她就這麼一個孩子,一定會對她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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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冬天,後宮沒再出事。
十一月初九的時候,胡寶林生了十二皇子。母子平安。
她也晉位爲胡小儀。
皇后也不知是沒動手,還是沒能動成手,反正胡小儀一天天好起來,孩子依舊是養在跟前。
崇正十六年正月初八,是大公主成親的日子。
儀陽公主下降範侯爺。
范陽如今已經是一等侯爵,又是探花郎,如今正在御史臺任職,日後一看就是前途光明。何況他父親還是吏部尚書。
這范家,顯然是要風光好幾代了。
賀謹縭的嫡長女出嫁,自然是十里紅妝,風光無限。
從皇宮門口到公主府,都鋪着紅毯。送嫁妝的隊伍排出去很長很長。
慈安宮大殿外,儀陽公主鳳冠霞帔,眼含熱淚跪別祖母和父皇母后。
嬪妃和公主,皇子都在這裏送別
賀謹縭親自扶起她:“成婚了就好好過日子,要是不高興,父皇就在這裏。宮中永遠是你的家。”
儀陽公主哭的更厲害了。
皇后也抹淚。
“好了,不哭,再哭就不好看了。”賀謹縭感慨萬千給她擦了眼淚:“叫你堂哥揹你出去吧。時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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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陽公主點頭,又跪下磕頭:“兒去了,此去盼父皇母后祖母以及諸位娘娘康健。”
磕了三個頭,賀謹縭再一次拉起她。給她蓋住蓋頭。
送她出閣的是齊王長子,按理說當然是自己的嫡親兄弟送纔對。
可二皇子是崇正四年生人,實在是身量不足,背不動。
賀謹縭也能送,父親嘛。
可他是皇帝,就不可能了。
於是就退而求其次,堂兄送也是一樣的。
送走公主,皇后一直站在那看着,眼淚也是止不住。
“皇后也別這麼傷心,公主成婚是喜事。人是咱們盯着看着找的,總是錯不了。”太后安撫。
“母后說的是,知道她也不會受委屈,就是捨不得。”皇后嘆口氣。m.biqmgè
太后也微不可查的嘆口氣,是啊,當年她送華瑛出門子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甚至因爲名義上是庶女,她還不能這麼哭。
可心境是一樣的。
賀謹縭回身正要說幾句話,就看見瑾德妃也在抹淚。
一下子,他也不知說什麼了。
是啊,要是大皇子還在的話,今年十七,不是正好揹他姐姐出嫁麼?
想起那個孩子,賀謹縭心裏是真的難受。
畢竟當年在東宮,他只有一子一女。
大皇子出生的時候,他還沒做皇帝,他也抱過哄過。
或者說,衆多子嗣中,他抱過哄過的稀少。也就是當年的大公主大皇子,以及如今的三公主和九皇子罷了。
那年繼位後,因爲是孝期,不能常去後宮。他就常叫兩個孩子過來正陽宮……
謹德妃縱有萬般不是,可她生過大皇子……
雲璃一開始沒注意這一點,可也還是看見了。
看見了也就去看賀謹縭的表情。
心裏就知道,這一個死去的孩子,是皇帝心裏永遠的柔軟部位。
不同於八皇子那樣還沒長成就沒了的孩子。
大皇子當年她也見了啊,長得很漂亮的一個孩子。
或許這纔是這幾年,瑾德妃還能站穩的緣故吧。
雲璃又去看二皇子,心裏卻是嗤笑。
賀謹縭不喜歡三皇子,那就一定會喜歡二皇子?
未見得。
失去的是珍貴的,瑾德妃再養一個,哪怕把他養的再像是大皇子,那也終究不是大皇子。
如果真是那樣,說不定斗的更厲害,大皇子很快就失寵也未可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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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散了之後,貴妃興致勃勃的來找雲璃,還帶着二公主。
“我今兒可瞧見了,大公主的嫁妝真多。我生的怎麼也是個庶出,不敢求那麼多了。不過也不能太差,不然到時候我可不依。我得寵不得寵無所謂,我女兒不能比儀陽差太多。”
“哎呀母妃,女兒才幾歲嘛。”儀萱公主害羞。
“去去去,難不成等你出嫁那一天才打算啊?”貴妃拍她。
儀萱吐舌。
雲璃笑着摸摸儀萱的頭:“放心吧,姐姐的孩子不一樣。嫁妝不會少的。不說元正了,姐姐是貴妃還會差了?”
宮中不得寵,位份低的公主出嫁纔不好看呢。
“也是,哎喲真快,大公主就出嫁了。”貴妃嘆氣。
雲璃笑了笑:“是啊,是挺快的。”
“對了,你看見瑾德妃哭吧?她對大公主這麼深的感情啊?”貴妃問。
雲璃失笑,貴妃纔是真不走心。
“姐姐你忘記大皇子了?”雲璃道。
貴妃拍腦門:“哎喲,還好是跟你說,這要是出去說,怕是叫人恨死我。”
雲璃搖頭:“無妨,姐姐跟我說就好。”
“也是啊,大皇子當年,哎,可憐見的。你說要是大皇子還在,是不是就能順理成章?”貴妃問。
然後她又自己回答自己:“不可能,活着的話,也沒什麼特別了。”
雲璃又笑:“姐姐晌午在我這喫吧。”
貴妃點頭。
雲璃就叫人預備膳食去了。
當夜,於情於理,皇帝都要留宿皇后那的。
只是其實誰也不知,皇后自打那年摔壞盆骨後,就再也沒侍寢過了。
也是,她其他功能是正常的,侍寢就可能懷孕。
懷孕她就撐不住,何必呢?
她自己也知道,可知道是知道,心裏未必不難過。
只是再難過也只能忍着。
她思維還是古代人的思維,女兒都出嫁了,她也自認自己老了。
哪裏敢求歡?
別說如今,就是她跟賀謹縭最情濃時候,也是不敢的。
不得不說,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悲哀呢?
時代的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