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懷着孩子呢。
這也是大婚後第一胎。
如今才五個月。
最可憐那八位新人進了宮，卻都沒機會侍寢，趕上這事，只能安靜的縮着。
一整個九月，皇后都不得出鳳儀宮一步。
月底的時候，太子當着一些臣子的面，再度請辭。言辭懇切，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留戀。
他是真的不想做太子了，太累了。
光是聽着這兩個字，都叫他感覺窒息。
賀謹縭這回沒拒絕，但是也沒答應。只是嘆口氣：“你先回去吧，父皇會好好考慮。”
太子行禮之後退下。
賀謹縭道：“太子體弱，又實在無心，諸位愛卿看，該如何是好？”
戚相道：“太子殿下體弱便是很大的一個問題。做皇帝並非不需要體力。元正新帝年輕力壯。周邊別的小國國君也都年富力強。倘或太子將來不如他們，少不得引得衆人覬覦我大晉河山。”
“戚相這話說的可有私心？”兵部尚書盧大人問。
“有什麼私心？我等均是陛下臣子，爲江山千秋萬代計，也不得不說實話。怎麼盧大人有什麼見解？”戚相絲毫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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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解是不敢，只不過如果太子不做太子了，那下一個，戚相選誰？”盧尚書這話也算是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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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相一拱手，對着賀謹縭：“自然是陛下選好的皇子。”
“臣贊同戚相的話。”吏部尚書錢大人摸着鬍子。
他可被皇后噁心的不輕，自然不會站在皇后那邊了。
“臣也贊同。”吏部範大人也道。
這就叫盧大人驚訝了，這可是大公主的公爹啊。
他都不贊同太子了？
一時間，大多贊同的，其實沒法不贊同。太子太過體弱是事實。
盧尚書也不是贊同太子，他主要是比較不想贊同戚相。
不過他並不是太子一黨，倒也無所謂。
散了之後，賀謹縭就去了太后那。
太后還在，自然要說一說這事。
“前頭的事，哀家也知道一些。皇帝你想好了嗎？”太后問。
“也差不多了。以病弱爲由吧。只是廢了之後，朕想給他一個合適的爵位，叫他出宮休養幾年。”賀謹縭道。
“也是應該的。只是出宮能不能養得好？哀家雖說這些年不過問他的事，可皇后捨不得他是一定的。”太后道。
“正因皇后處處插手，朕纔要這麼做。正好，老三要回來了，就換太子去南邊吧。那邊景色好，朕將那一處行宮賜給他。”賀謹縭道。
“也罷。皇后是糊塗了，只是廢后是大事，那是動搖國本的事。你要慎重，太子已經這樣了，再提起廢后，勢必要出事的。”太后道。
“朕眼下沒打算廢后，只是但願皇后能明白自己的責任。”賀謹縭道。
“但願吧，後宮中嬪妃有皇子的不少，太子廢了之後，一定要好好注意。哀家不想看爲了爭太子之位惡鬥。你我都是從那樣的境遇中走過來的，真的不想回首了。”太后道。
“母后說的是。”賀謹縭何嘗不知，正因如此，他纔想晚幾年，可再有幾年，太子能被皇后坑死。
太后搖搖頭：“那就辦吧，哀家老了，就不攙和了。”
太后這幾年，着實什麼都沒做。
但是對於皇后明着算計明珠郡主，她也真的很生氣。
所以絕不會幫着皇后。
她如今，只想叫明珠有個好歸宿。
十月初一，廢太子的聖旨就下了。
他一旦定了，也不拖泥帶水。
謝家也不敢明着反對，畢竟太子體弱是事實。
除了皇后想要反對卻出不來之外，沒有人反對。
聖旨寫的也很清楚，太子是因爲體弱自動讓位，退太子之位。
‘冊封爲秦王。’
秦王這個稱呼，在古代不是隨便給的。那是衆位親王裏，最尊貴的一個。
‘賜江南行宮與秦王休養。’
秦王跪拜，親手摘了屬於太子的發冠遞給了身邊的太監。
就此，大晉的太子沒有了。
因太子之前一直沒怎麼在人前露面，更沒有輔助過國事，也沒有罪過，所以他下來的很容易。
沒人有想着找後賬。
十月初一廢了太子，十月十二，賀謹縭就親自送他去江南了。
“父皇並非趕你走。只是想來你如今並不想留下。父皇本想給你成親，想來你也不想要，你還小，再過兩三年不遲。去了江南，自有人伺候照顧你。你身邊那些不懂事的，父皇都趕走了。父皇會派人照顧你。去了江南，儘可以領略江南風光。今年過年，父皇就不叫你回來了，明年定然去接你如何？”
秦王想說話，卻覺得嗓子哽住了一般。
他只好一個勁兒點頭。
從小到大，從未體會過父皇這樣的關懷。
他此時又是感動又是輕鬆，又有初次離家的不適和害怕。
他確實性子弱，此時又後悔想留下，可終究還是堅定了自己。
“父皇保重。”
賀謹縭點頭，拍他的肩膀：“好好去吧。父皇在這裏。”
秦王最後也沒問一句皇后。
此番皇后用藥，真正傷透了他的心。
其實愛不愛他，他怎麼會不知？
後宮娘娘這麼多，有孩子的娘娘是如何對待自己的孩子的？
就算是養母，也不是這樣的。
母后有多少年不曾問自己夜裏睡得好不好，喫的好不好了？
她只關心一件事，太子這個位置還穩嗎？
得知秦王走了，皇后愣了許久：“他竟不肯見我？”
“娘娘，許是陛下不許……”如意道。
如意她們之前都被打了三十個板子，至今也沒好全。
好事和壞事，有時候都是一樣的，不來的時候都不來，來的時候一起來。
太子成了秦王匆忙離京還不足四日，謝老將軍就一頭栽倒，儼然下世的光景了。
此時的皇后終於獲准出來，賀謹縭給了她出宮的機會。
皇后哪裏顧得上別的，急着回到了謝家。
國公府氣氛不好，因爲廢太子和皇后被關着，一時很是有些混亂。
謝老將軍本就不年輕了，早年征戰難免留下暗傷，這一倒下，顯然是不能好了。
不管皇后如何，賀謹縭還是敬重謝老將軍的。
【今兒生日，可惜……在家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