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這樣，他也不得不叫送去賞賜，傳話叫太醫看診，叫他好好養病。只是人要去了，皇帝要留也是一樣的留不住。
太子廢的毫不費勁且平和，皇后的地位就暫時穩固。
可謝老將軍一旦去了，皇后身後的支柱也算倒了一半。
如今謝老將軍去了之後，他的爵位只能是次子承襲，次子至今也只是個六品將軍，並無過人本事。
總之就是，撐不起家業。
後宮裏，皇后不在，衆人不必請安。
貴妃到了玉渠宮，正跟雲璃坐着說話呢。
“這會子，秦王估摸快到了江南了吧？三皇子可是快到了。”貴妃道。
“那估計也快了吧。我聽說，謝老將軍是不成了，皇后娘娘接連三天出宮，想必不好。”雲璃道。
貴妃點頭：“她也是慘，有命沒造化的。”
是啊，多大的運氣，可惜壓不住啊。
早年好好生個健健康康的皇子多好呢？
雲璃笑了笑搖搖頭，並不想再說皇后了。
“皇后是不成了，不過還有瑾德妃她們呢。都虎視眈眈。如今沒了太子，她們怕是要急死。之前瞧着太后對五皇子就那樣，可如今太子沒了，你說她會不會重新扶持五皇子？”貴妃問。
雲璃想了想搖頭：“我覺得不會。不過她不扶持五皇子，說不定會換一個皇子扶持。畢竟明珠郡主的命格還在那呢。”
“那倒是，就不知她選中哪一個。”貴妃嘖了一聲。
“不管是哪一個，肯定不是我生的。無妨，兵來將擋就是了。後宮不就這樣麼。”雲璃輕笑。
兩個人說了一會子就不再說這些了，比較糟心，還不如說說閒話。
三皇子是十月十六這天回京的。
回到了宮中，先去正陽宮請安。
一別經年，他終究也長大了。
只是眉眼越發跟他的生母張氏相同。他自己是不知道的，他不可能記得生母的樣貌。
身邊的人幾經輪換，也一樣不認識張氏。
但是，賀謹縭一看就看出來了。
他也只能當自己不記得。
“回來就好。”賀謹縭終究對他還是仁慈，畢竟他做錯事的時候還小。
要是如今，他再敢做那些事，賀謹縭就再也不會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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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自己對過去，說不上愧疚，終究也有些赧然。
如今父皇這樣，他也順勢道：“父皇，過去都是兒子不孝不懂事，日後定不敢再犯了。”
“那就好，仍舊回廣隆宮住。不過要先去給太后皇后請安。”賀謹縭道。
“是，兒子這就去。”三皇子說了就起身告辭。
回到皇宮，他忽然發現自己還是習慣的。
畢竟是長大的地方。
江南的自由也很好，畢竟也孤獨。
他深吸一口氣，看了宮中的紅牆碧瓦許久後，擡步往慈安宮去了。
父皇還沒說要不要他日後都留下，可此時，他更想見的是六妹妹。
雖然這些年，一封信也沒有收到過，可他還是想她。
那是母妃唯一的骨血了。
慈安宮中，太后對他也是客客氣氣，看不出親情。
三皇子無所謂，又去了皇后宮中。
所有的嬪妃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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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請安後，皇后更是冷淡，只說了幾句官面上的話就罷了。
問起安妃娘娘六妹妹，安妃只是一笑：“你六妹妹唸書呢。明日再見吧。”
這明顯就是不想叫見的意思。
三皇子也沒說什麼，安妃越是在乎，就越是說明六妹妹要緊。
他於是先回了廣隆宮。
“這三皇子可是大變樣了，跟以前那混不吝的樣子大相徑庭。”雲璃道。
“可不是麼，身量也足了不少，如今看着，就是個大人了。”貴妃道。
“什麼都好，只是這樣貌，嘖。”瑾德妃輕輕嘆氣。
“這也不由人不是？別說是三皇子了，姐姐看九皇子。怎麼我瞧着這樣貌……隨了誰？一時只看着眼熟，就想不起來呢？”姜充儀疑惑不解的樣子問。
“九皇子？九皇子眼睛像賢妃姐姐啊，那儀態不是活脫脫就是陛下？”嫺修儀道。
“是啊，可還是看着像誰，我一時是說不來，定是戚家的某個人。我之前定然見過的。”姜充儀道。
她出身侯府，打小就是京城長大的，見過戚霄鶴一點都不稀奇。
雲璃見她這麼費勁，於是好心幫她：“妹妹別亂猜了，這麼想知道啊，我告訴你。他呀，長得想我孃家堂兄。像他堂舅。當年那個該死也被殺了的戚霄鶴。當初名滿京城啊，你怎麼還能忘記。想說就直說嘛，怎麼還藏着掖着？”
“哎喲，娘娘您誤會了，那會子戚家玉郎聞名的時候，臣妾還小。見過是見過的，可一時間記不起也是有的。要是他的話，那肯定是臣妾眼拙。怎麼像了，不像不像。”
皇后忽然淡淡的：“姜充媛眼神好的很。怎麼會眼拙。不愧是戚家血脈啊。”
雲璃笑了笑，並不反駁，這種事沒什麼好反駁的。
皇后如今果然不必掩藏什麼了，反正也沒什麼依仗了是吧？
“像誰又能怎麼樣呢？無非就是樣貌。終究還是陛下的子嗣。”貴妃哼道。
“貴妃姐姐最是向着賢妃姐姐了。”姜充儀笑道：“哎，真叫人羨慕。”
“你要是心眼少一點，也有人向着你。”貴妃白了她一眼。
姜充儀也不爭執，就笑着不說話了。
“你們都回去吧，本宮還有事。”皇后心情不好，滿心都是謝將軍，自然不理會衆人。
衆人告退，各自散了。
皇后又一次出宮，這已經是最近第四次了。
謝老將軍是十月二十這一日去的。
一大早他就不能呼吸了，憋的臉通紅，是痰迷心竅。
太醫施救過後，人是能呼吸了，可也出的氣多，進的氣少。
不過半個時辰就過世了。
這一日，皇后並不在場。
真的人死了，皇后反倒不能陪伴了。
她畢竟是君，謝將軍是臣。沒有她來跪拜的道理了。
賀謹縭一早就派人給秦王傳話，叫他不必奔波，就在江南呆着，自有人替他來。
秦王並沒有失去自由，但是最好今年明年不要回京纔好。
其實他對謝老將軍也沒多少親情。自小就不怎麼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