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御花園，安靜卻又喧囂。
安靜是因爲沒什麼人，喧囂是因爲枝頭的鳥兒，嘰嘰喳喳的飛來飛去，大概是找喫的吧。
雲璃站在樹邊，一只小雀兒就飛在她身側的枝頭站立，唧唧叫了幾聲。
雲璃伸手，它就飛走了。
又不飛遠，不時還要轉過來。
雲璃失笑：“叫人去拿些米過來。”
不多時，就有人捧着一個瓷瓶，裏頭全是鳥能喫的穀子。倒不是米。
雲璃叫人掃開一處地方，將穀子倒下去。
漸漸，就有小雀兒試探的去喫，不多時一大片雀兒就都去啄食了。
感覺身上冷了，雲璃才帶人回去。
晌午時候，九皇子就回來了，娘倆先一起吃了午膳。
休息夠了，雲璃才提起這件事。
“這事兒子也知道，會帶兒子去嗎？”九皇子興奮起來。
這麼大的孩子，當然喜歡出去啊。
能去江南，還能去塞北，還有這好事？
“應該是會的。”雲璃看他：“只是，你知道你父皇此番出巡的用意嗎？”
“知道知道，去年出了那種事，父皇還下了罪己詔，所以今年就該出去巡視。一來是顯示天子威儀，二來也是震懾塞北。”九皇子道。
“挺好，書不白讀。”雲璃取笑他。
九皇子嘿嘿笑。
“這些事，娘不說了。只是囑咐你幾件事。”雲璃道。
“娘……您不去啊？”九皇子回神。
“舟車勞頓，懶得去。”雲璃道。
“可是半年呢，您不去的話……那……”九皇子支支吾吾。
雲璃失笑：“這些事娘都有數。半年而已，沒信心啊？”
“不是，就是怕您想我又想父皇嘛。”九皇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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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認真點，給你說事情。”雲璃拍兒子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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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說是十三歲了，可距離過完十二歲生辰也不過月餘。
“嗯，娘您說，兒子一定好好記住。”九皇子正色起來。
“頭一條，去了江南，本地官員敬獻美人是肯定。你雖然大了，但是這種事還不到時候碰，娘給你的限制是最低十六歲。對此，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不想你過早接觸。你本就生在臘月，你的十六也就是十五罷了。”
“是是是，我知道。”九皇子臉紅。
“不是知道就好，到時候你要遇見美人，就算動心，也要剋制。娘一向不逼着你什麼，這件事，你要從心裏聽孃的話。過早接觸這些事，對你並不好事。知道嗎？”雲璃道。
九皇子臉有點紅，還是鄭重其事：“母妃的話，兒子記住了，一定聽您的。”
雲璃點頭，他都叫母妃了，那是真的當回事了。
“再一點，要防備瓜田李下。出巡不比宮中，不管是路上，還是行在，你與你父皇的年輕嬪妃，或者兄弟們的妾室接觸的時候都會有。一定要注意這一點，娘不是怕你有什麼想法。而是不能小看了人的惡。”萬一有人因此算計他呢？
名聲壞了，別的都壞了。
“是。”九皇子鄭重起來。
“再一點，江南富庶。你們幾個皇子去了，都是熱門人選，上門燒香的人少不了。到時候來送禮的人定不會少。會給你，也會給我，你怎麼辦？”雲璃問。
九皇子一愣：“不要吧？都不要。”
雲璃輕輕搖頭一笑：“什麼都不要的人，成功的也不多。”
“爲什麼啊？”九皇子不解。
“因爲人性都是自私的，你什麼都不要，就永遠不會成爲他們的自己人。做官的如果什麼好處都沒有，他們也不想做官。一個什麼都不要的皇子，他們怎麼敢追隨你？摸不着你的喜好，討不得你的歡心，日後他們怎麼安心做官呢？既然你這般難以討好，那爲什麼不換一個呢？”
“兒子，你要記住，只要不是個傻子，你和你的兄弟們之間，那些差距，外頭的人是不看的。千萬不要用書中那些聖人的道理來看這個世上的人。”
九皇子多少有點驚訝，雖然這些事他也知道，可真要實踐吧，還是有點不太舒服。
他想起了之前秀葉村的那幾個鄉紳，他們很是無私。
雲璃笑：“是不是覺得世界都不美好了？”
“沒有，就是覺得長大可真是不好。”九皇子撅嘴撒嬌。
“呵呵，所以要上去。上去了，就能做許多你想做的事。但是即使是你想做更多，這個世界也永遠不可能那麼美好。一個擅長鑽營的官員，未必就不好。一個清廉的官員，也未必就好。人性不是一成不變，人心更是。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
“但是有一點，亙古不變，那就是所有人都希望自己過得好。你是皇子，可以做的事很多。可也因爲你是皇子，可以做的事不多。”雲璃看着他，眼中是九皇子暫時沒看懂的深沉。
“不要輕易許諾。只需要叫他們知道，追隨你是有前途的。你許諾再多，都不如你自己能站的更高。永遠不要主動去籠絡誰。那不是你該做的。只要你站得高，站得穩，自然會有很多人聚過來。籠絡人心的事，也有人替你做。”
“是。”九皇子站起身，他被自己的孃親說的滿腔激情。
“那收禮的事知道怎麼做了？”雲璃問。
九皇子一愣，然後試探性的問：“那我就收了？嗯……太貴重的就不要了？”
“嗯，其實有很簡單的解法啊。收了之後，去告訴你父皇。你還小啊，出門在外，做爹的不給你把關麼？”雲璃笑道。
九皇子嘴角一抽：“娘真壞。”
“壞嗎？”雲璃挑眉。
“咳咳，娘真是算無遺策！”九皇子忙改口。
“你還小，也不必事事妥帖，大事不出錯就好了。”雲璃笑着捏捏他的臉。
這熊孩子，再過一年兩年的，就比她高了。
“最後一件事，見了四皇子，平常心對待。當他是你哥哥就好。別用別的態度對他。”雲璃道。
“嗯嗯嗯，這我知道，就是略親近就好了。”九皇子道。
雲璃點頭，心想這孩子還是很靈透的。
不過，隨爹隨娘都該是這樣，真傻那還得了？
【娃大了，戲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