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難不成她還想拉攏張昭媛？”芷芙不解：“拉攏了也沒用吧？張昭媛孃家如今除了一個病秧子哥哥還有個爵位有什麼用？”
雲璃輕笑搖搖頭：“你說，張昭媛爲什麼要說那句話？”
“這……奴婢看她是怕死吧，想激一下皇后娘娘。大概是想等陛下回京，好念及過世的大皇子和如今的二皇子，說不定就只是降位，保住她的命。”芷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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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不是這麼想的。其實張昭媛是個豁的出去的人。事到如今，她只怕不怕死。她是等陛下回京，可等來幹什麼？”雲璃嘴角輕輕勾起：“你說，她從東宮就跟着太子妃，你可記得當年她是皇后唯一的擁躉？你猜她知道多少皇后的事？”
“而舒淑妃呢，她怎麼忽然就說起那些話？我能猜到的事，你說她猜不到麼？這人啊，知道自己要死了，那是不會再隱瞞什麼了。張昭媛心裏有恨意。她自己的大皇子，而當年小產那一胎。她都又恨。見了陛下，只怕就要揭露皇后的罪責。”
“您這麼說，奴婢就懂了。淑妃娘娘是想叫她見陛下！要是陛下震怒，說不定就會廢后了……”芷芙心跳加速。
“一旦廢后，必然要立後。我想不出有什麼名門貴女能力壓後宮衆人。”雲璃搖搖頭。
“那時候要是從後宮挑選，貴妃出自元正，天然沒有機會。而我……你說的很是，家世上我有戚相。後宮資歷也夠了，寵愛也有，子嗣也有。那時候就算我不想，也會有人諸多人提議。”
“陛下會不會生出防備且不說，要是我做皇后，那九皇子就成了嫡子。陛下就不能不立她。一時間，這鮮花着錦，烈火烹油，我們母子消受不起。”
“所以到了那時候，乖乖聽話的宋家，乖乖聽話的淑妃，是不是就顯得高潔而無害？我如今跟太后鬧成這樣，只怕是太后也會支持她。”
芷芙面色發白：“那……那是不是該勸皇后娘娘處死張氏？”
雲璃摘了一朵花，插在芷芙發間：“沒關係，我說的是淑妃想的，她是這麼想的。可我覺得，就算是皇后再有諸多不是，也比不過她對四皇子那種功利。你以爲後宮發生的事，陛下一無所知？他只是有些事不想管，有些事不必管。他自己的枕邊人，嫡後，他會不知皇后做過什麼？如今這個局面呀，我擔心皇后被廢了，他也不樂意廢后。”
“那奴婢就放心了，淑妃娘娘如今果然與過去不一樣了。”芷芙道。
“其實她一直都很聰明，坐在那個位置，沒有野心才奇怪呢。”雲璃繼續往前走。
這會子還早，天還沒大熱起來，走到湖邊，看着湖面上的花朵搖曳。
雲璃心情還不錯。
她看着湖面，緩緩長出一口氣。
“不管怎麼說，二皇子算是沒機會了。”芷芙道。
雲璃笑了笑，沒說話。
不過第二天，二皇子就已經上摺子，說張昭媛害死他的母妃，要求父皇明察，還萱妃一個公道。
不過這摺子是送去北邊的，等宮裏的知道這摺子的時候，已經是十日後了。
衆人都有點一言難盡。
事情是這麼個事情，可二皇子這即刻就翻臉的樣子，多少叫人覺得有點寒心。
皇后爲了叫張昭媛心裏不舒服，自然是立刻就叫人將消息送去了昭華宮。
昭華宮裏的人，除了一個嚮明外，還都在。
只是也都惶惶不可終日，關了十天，就像是十年。
如今聽了這個消息，更是驚慌失措。
本以爲二皇子還會求情，或者……或者就什麼都不說吧。
可他們又一想畢竟是張昭媛害死了萱妃，二皇子如今這樣也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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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對比三皇子對徐氏的情誼，就顯得二皇子更加涼薄了。
尤其是他在摺子裏寫的那些話，什麼‘多年來受其矇騙’‘弱小不敢反抗’‘從不信張氏話語’‘早懷疑張氏心腸’‘求父皇務必嚴懲重則’‘殺之後快’。
這種話，叫人聽着總是不舒服的。
他還說朱明也是張昭媛給他的人，焉知此番事是不是也是張昭媛的算計。
這就是噁心了。
張昭媛聽了皇后那的人轉述，也沒懷疑。
她自己養大的孩子，她心裏還能不清楚麼？
二皇子當然有心機，可惜手段不行。
如今出了事，他被趕回來，要是自己沒出事，他當然依靠自己。
可惜自己出了事，沒人保他了，他第一時間就想將這些事都栽到自己頭上。
張昭媛心裏也算平靜，終究不是自己生的，無能的東西罷了。
只是到了這時候，她就更加想念自己的孩子。
她手裏拿着一個小小的銀質發冠。
這是大皇子去世那一年過年時候戴過的。
她總會看看，擦的乾乾淨淨。
看着它就像是看見了那孩子還在她面前。要是大皇子還在……
要是大皇子還在，何至於此啊。
她眼淚滴落在那發冠上，又趕緊擦了。
短短十日，張昭媛像是老了十歲。
這回她知道自己是逃不過了，也沒想逃過。只是怎麼也要再見一次陛下才好。
她深吸一口氣，將東西收起來，如常的走出來坐在廊下：“該做什麼就做什麼，我還活着一日，你們也就好好的。”
衆人不敢說話，只能吶吶的幹活去了。
可還有什麼活兒幹呢，就連灑掃的人都應付差事了。
張昭媛的事，陛下自然也知道了。
他知道了，其他皇子公主也都知道了。
衆人都很驚訝。
九皇子就去找賀謹縭了。
“父皇，這是真的啊？那二哥也太慘了吧？”
賀謹縭瞪眼：“什麼真的假的，是該你問的？”
九皇子就嘿嘿笑：“爹，我錯了。”
“知錯不改是吧？”賀謹縭問。
“改，兒子來就是說，要是這事真是那什麼的話，那二哥也是無辜的。”九皇子笑了笑：“好嘛好嘛，這是假話，兒子其實就是怕您不高興，來看看。反正不管是誰錯了，您又沒錯，不該生氣。不能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