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擺擺手：“本宮無事，就是這幾日啊都睡得不是很好，太醫已經開了藥方子，喫着就好了。年紀大了，本宮這身子骨也是大不如前的。”
皇后跟陛下歲數差不多，今年也是年逾不惑了。
可比起賀謹縭來，皇后的身子顯然差得多了。
不說別的，就當年那一摔，盆骨就很脆弱。
如今這歲數上來，真是什麼都找來了。
其實東宮出來的幾個嬪妃年紀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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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跟當年的戚青鸞同歲，淑妃宋氏也是同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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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妃安妃和武昭容小一歲，李寶林再小一歲。
不是不惑，就是即將。
雲璃她們這進宮後的第一批，還是小了一截的。
古人普遍生育的早，到了四十歲，已經算老婦人了。
縱然誰也不服輸，可歲月不饒人。
皇后的皺紋已經很深了，不可避免的老去了。
她這些年不如意，比起撂開手的敏妃安妃，和有皇子又得意的淑妃來，她是最老的。
如今口口聲聲只說身子骨不如以前，也着實勉強的多。
散了早朝，貴妃就道：“看她那臉，蠟黃泛着青，還撐着呢。少叫我們請安幾次她就不是皇后了？”
雲璃笑了笑：“估摸她如今還真是這麼想的。”
貴妃搖搖頭：“說真的，我是沒見過這麼累的皇后。我阿孃當年在的時候……”
她頓了頓，嘆口氣繼續：“我父汗疼她，萬事以她爲主。次妃們也好，下面的人也罷，也沒人敢對我阿孃不敬。縱然她不是元正血統，可有我阿爹。”
只是最後也落得那種下場……
“我阿嫂做大妃的時候也是一樣，我大哥疼她。如今聽說渾音的大妃也是一樣得寵的。就算不那麼得寵，我們元正人也不是這種性子。也就來了這，我瞧着大晉這江山如畫，哪裏都好。皇宮也金碧輝煌的。可怎麼這宮裏住的人，就這麼累呢？”
雲璃仰頭看天，笑了笑：“要的太多吧。”
“是啊，養蠱似得。進來就要鬥，看看後頭的太妃們，日子都不怎麼樣。前兒我還聽說，毛太妃跟身邊的人做了不少針線，叫人拿出去賣。這毛太妃我打聽了一下，是先帝時候的一個才人。好歹也是個正六品。先帝駕崩後，她無所出，也無加封。就一直在這個位份上熬着。如今宮裏給的那些個銀子不夠用，還得自己養活自己。”
貴妃嗤笑：“民間還說嫁漢嫁漢穿衣喫飯，進了宮可好，說是風光無限，結果還得自己養自己。”
“越是地位低的嬪妃，用度越多。因爲處處都要用錢。咱們這樣的，是下面人上趕着伺候。她們那樣的，要一壺熱水都得花錢。”雲璃道。
貴妃一愣：“這樣？”
“姐姐不懂吧？姐姐出生就是公主，哪裏知道這些呢？人就是這樣，越是位高權重，越是處處如意。那些個底下的人都是很艱難的。這皇宮，說是天下頂尊貴的去處，也是天下頂無情的去處。”雲璃道。
“你剛進宮時候是不是也這樣啊？”貴妃問。
雲璃搖頭：“那倒是沒有。那會子戚青鸞一心要我替她生孩子，哪裏會苛待我？”
雲璃看貴妃這樣像是完全不解就笑道：“別的不說，姐姐看看敏妃和安妃，都是東宮出來的。如今都是正二品的妃位。都養着陛下的子嗣，按說是極好了吧？可是咱們得一些稀罕物的時候，鮮少有她們的。”
“衣裳首飾雖然不缺，可要過於精緻細巧的，她們也不多。”
這就是熬出來的位份和皇帝喜歡給的位份不一樣。
貴妃就更是不一樣，畢竟是元正正經的公主。
可跟和親前被封的宗室女不一樣。
“你這麼一說，我好像忽然就懂了皇后的苦楚了。”貴妃道。
雲璃點頭，與她走遠了。
人都有苦楚。
只可惜，人都是自私的。
尤其後宮，誰還能兼濟天下呢？
雲璃搬家的時候很快就到了。
因爲過兩日就是生辰了，所以搬家着實不必再擺宴了，不然也太累了。
新的玉渠宮果然美，賀謹縭特地叫人將裏頭的佈置全換了雲璃喜歡的。
院子裏的荷花池也重修了一下。還在池子邊特地加了花房叫她冬日賞花彈琴。
又栽種了不少植物。
整個玉渠宮煥然一新，只等來年開春，就生機盎然了。
這邊前後兩進，還帶罩房。
當然更寬敞，後頭直接選了五間房做了庫房。
雲璃直接叫人在悅府和針線局中間那一排屋子裏選了一處小院子給蘆葦用。
等她生孩子，就出去生。然後可以進宮坐月子。
孩子直接帶進來得了。
雲璃這點事還是能做到的。
等孩子養大些，到了七八個月的時候蘆葦就可以將孩子送去她姐姐家。
雲璃只是這麼說，她琢磨要是蘆葦捨不得，孩子就在宮裏先養着去吧。
反正蘆葦自己的月錢養三個孩子也足夠的。
養個五六歲再送走也可以。
總是要送走的，後宮畢竟不能叫一個外頭的孩子一直養着。
當然，要是女兒的話，那就能養的更久一點，這樣也不耽誤蘆葦伺候。
這都是後話了。
當下搬家後，玉渠宮已經整理好，貴妃還是第一時間過來看看。
“果然比你那邊大多了，早就該搬了。就你懶。”
“這不是搬了，一樣的，住哪裏還住不開了？”雲璃笑道。
姐妹兩個說話間，皇帝就來了。
兩個人起身請安。
“貴妃也在啊。”賀謹縭說着坐下：“你們姐妹倒是親近。”
雲璃一笑：“我們姐妹正密謀呢，您怎麼就瞧來了？”
賀謹縭搖頭：“密謀二十年了？”
二十年當然沒有。倒也快了。
貴妃失笑：“陛下這一來，怎麼倒是我多餘了。”
“貴妃多心，坐着就是。”賀謹縭對貴妃是沒意見的。
“對了，既然遇見了陛下，臣妾索性問問。不知道二公主的駙馬人選可有麼？”貴妃還是比較着急自己閨女。
賀謹縭點頭：“倒是有幾個人選。朕也知道，儀萱性子活潑，要選個沉靜些的。不過這事到底也不能只看這個。不知貴妃有什麼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