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今兒這話,明確的表示五皇子沒戲。或者說是表示不支持。
皇后真是會看人,正好就看上一個五皇子。
果然晌午時候,五皇子和五皇子妃,是在鳳儀宮用膳的。
皇后的心思,簡直就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着了。
雲璃心裏自有計較,也不急在一時。
五皇子大婚後,秦王就要走了,礙於規矩,他還是進宮辭行。
太后那邊,只是溫聲細語的問候了幾句就叫他去了。
皇后是有些不捨得,可更多是一些說不清的憤怒。她覺得此時的秦王應該跟她站在一起,而不是遠走。
可這話,她又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
秦王跪在鳳儀宮中,將想了好多日子的話說出來:“母后是皇后,尊貴無比。又有大姐姐與我。日後日子不會難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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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將來父皇立了誰做太子,您都是皇后,他們也必須尊您一聲母后。母后不如放開手,安安穩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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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本宮是皇后!尊貴無比,是本宮無能。究竟生不出有用的兒子。到如今,倒是輪到你來指責?”
“別的皇子做了太子,是要叫本宮一聲母后,可對你呢?對你姐姐呢?也親密無間?不是本宮生的,不是本宮扶持過的,難道還能順着本宮?太后與你父皇的關係,你看不到?太后可是自幼撫養你父皇長大的。到底不是親生就不是親生,永遠也不親近。本宮無法擁有自己所出的皇子做太子,難不成還幹看着?”
“你看那淑妃,賢妃,以及你父皇的嬪妃們,哪一個好相與?有親生母親在,皇子們會看重本宮這個所謂母后?”
秦王生出的勇氣就全都流逝了。
母后又在說這話了。
是他不爭氣嗎?
只是如今聽着這話,秦王只是覺得可笑,倒也不怎麼傷心了。
最後是沉默,許久許久的沉默後,秦王道:“母后保重,兒子先走一步。”
皇后也覺得自己口氣重了,可對上秦王這不鹹不淡的態度,她就是有多少抱歉,也一下就沒了。
“罷了,你終究是與我離心。十月懷胎,就當是白白生了你。你去吧。”皇后擺手。
秦王也不知怎麼就脫口而出:“母后到底也不曾十月懷胎。”
這話一出,皇后愣了。
秦王抿脣後,起身行禮:“兒子告退。”
秦王到底還是走了。
踏上離去的馬車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鬆口氣。
侍衛們都笑。
離開京城範圍後,侍衛趕車,小聲哼起一首山歌。
五皇子掀開前面的簾子掛起來:“你唱大聲些。”
侍衛回頭看了一眼,嘴裏叼着的草筋呸一聲吐出去,又咳嗽了幾下。
然後扯開嗓子:“哎嘿呀!對面那後生你莫要看啊,我妹子臉嫩害了羞!小臉像是那十五的燈~~”
“太難聽了。”秦王笑起來,這侍衛唱的荒腔走板的。
車隊漸行漸遠。
秦王又道:“你要不換一首吧?”
侍衛哈哈大笑:“我家的弟弟十六七啊,媒婆天天把門踢啊,阿妹阿妹你瞅一眼啊,我家弟弟生的俊啊,今年就把那婚事辦啊,來年娃娃就抱一雙哎喲嘿嘿……”
車隊氣氛歡快,雖然這唱歌的人,着實叫人聽着就難受。
太難聽了啊!
秦王也一直嘀咕,這可太難聽了。
可卻一直笑着,一直一直都笑着。
離開了嚴寒的北方,逐漸,向着溫暖的南方去了。
—-
大婚十來日了,廖氏終於得空安靜的坐會。
剛大婚,先是進宮,後是府上的事。
五皇子剛建府,府裏真是萬事都需要人。五皇子還有兩個妾室也要安頓。
這幾日,新婚的廖氏真的忙的腳不沾地。
今日五皇子早朝,又要忙一天去,她也總算有空。
坐下來,丫頭上了茶。
“殿下,您嚐嚐,這是今年的新茶,說是快馬加鞭剛從南邊送來的。昨兒個皇后娘娘剛叫人送來的。”
廖氏點點頭喝了一口,丫頭等着她誇,她卻只是平靜的放下了茶碗。
丫頭喜鵲就不笑了:“您怎麼了?”
就這十來日看,這府裏一切都是好的。皇后娘娘看重,她們殿下日子就好過。
滿府上下都是上趕着伺候……怎麼還不高興了?
於是喜鵲就換了個稱呼:“姑娘,是怎麼了?”
“你看看這屋子。”廖氏指了指。
喜鵲不解的看過去,滿室都是貴重的擺件,什麼都是極好的。
“這不是很好嘛?是哪裏您不如意?可以叫人換啊。”喜鵲道。
“我問你,我選秀之前,你想過我今日的日子?是,我家世不算差,給皇子做嫡妻也是使得。可你想過,一個尋常皇子的嫡妻,能過這樣的日子?”
廖氏指了指博古架上的那個壓金描藍的花瓶:“這東西,是我該用的?”
壓金描藍,是大晉的一種工藝。
就是燒紙好的瓷器表面,用金絲壓出圖案,再用一種特殊的藍色顏料塗滿空處,重新燒紙。
因爲工藝十分複雜,一不小心二次燒紙就裂了。往往一爐不見得燒出來一個。
廢了的,那黃金還能提純,可藍料就廢了。
所以每一件都貴重非凡。
不僅如此,那藍色顏料來自西域,更是一克藍料三克金。
因爲如此,先帝早期剛繼位的時候,就禁止燒製這樣的東西了。
於是留下來的,不光是東西本身貴重,還因爲稀缺,更加難求。
她是個皇子妃,可皇子妃貴重,是因爲皇子貴重。
如今呢?
喜鵲也愣住了。
“皇后娘娘如此,昨日大公主還派人送來禮物……我真是……收的心都顫。我也罷了,五皇子又何德何能呢?這樣的日子,我過的心慌。”
喜鵲半晌才道:“可是……咱們也不能拒絕吧?”
“是啊,我雖然不是個頂聰明的人,可也知道自己骨頭幾斤重。祖母常說,女人難做,皇家的女人更是難做。我一無出衆樣貌,二無別樣本事,憑什麼呢?”廖氏深吸一口氣。
“如今這樣,我只剩下惶恐,皇家的媳婦本就不好做,我這更不好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