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怎麼了？”皇后沙啞着嗓子問。
沒人敢回答。
如意跪着低着頭。
“本宮問你們，本宮怎麼了？”皇后大聲道。
“回……回娘娘，您……您只是一時……痛的太厲害了，所以有些……”如意實在不知如何說。
皇后此時不問了。
她像是受了最大的打擊，整個人都像是要承受不住了。
她堂堂皇后，竟然……尿在了榻上……
這比叫她去死還要屈辱，她怎麼能接受？
可不接受能如何，此時此刻，她是完全起不來的。
後頭的事，她都不知道怎麼發生的，渾渾噩噩的被換了衣裳。
渾渾噩噩的躺回去，疼痛和屈辱帶走了她所有的力氣，她就這麼睡了過去。
根本顧及不到今日是什麼日子。
就連沒用過晚膳這件事，也被忽略了。
就算是提起來，她也不會喫。
皇后的身體成了這樣，下面人不敢瞞着，自然第二天一早就跟上頭說了。
賀謹縭此時正在雲璃這邊。
昨晚喝了太多酒，今日一早就要早朝，太子第一次正式入朝。
這會子早朝散了，賀謹縭實在不想管事，就又到了雲璃這裏。準備用過早膳後睡一上午。
就是這時候，如意過來的。
如意簡單將皇后的身體情況說了一下。
簡單來說就是，皇后已經起不來了，痛起來的時候，止痛的東西沒用了。
賀謹縭蹙眉，也只是嘆氣。
“叫幾位太醫先去看看吧。”
如意忙謝恩，就先走了。
事已至此，只能是叫太醫看看了，治好只怕是不能夠了。
皇后怎麼就能落得這步田地呢？
如意走後，雲璃道：“按理說我該去請安的。”
“別去了，沒必要。”賀謹縭道。
此時去了，皇后不會高興的。
雲璃也知道是這個道理。
賀謹縭與雲璃喫過早膳就先睡了，他是熬不住了。
半上午時候，貴妃那來人，也是跟雲璃說這事。
貴妃不知道皇后究竟怎麼樣了，不過知道太醫們去看過了。
雲璃道：“叫貴妃不必着急，明日我去找她。”
來人應了一聲就先回去了。
次日裏，雲璃去了貴妃那。
“這眼看就過年了，皇后這身子是能不能撐住了？”貴妃問。
“別想了，只怕是從今往後她都只能躺着了。”雲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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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不成了？”貴妃也是頭大，她也不想一直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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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說你都是太子的母妃了，這後宮的事怎麼就不能你管？我不管時候還則以，這要管了真是煩死了。過年期間這些安排我真的看的好煩啊。”貴妃道。
“你還盼着皇后好起來接回去呢？別想了。誰叫你是貴妃，好好管着吧。”雲璃失笑。
貴妃嘆氣：“那皇后身子究竟到了哪一步了？這後頭還能熬的住麼？”
雲璃搖頭：“我不知道，有人伺候的話，應該能一直熬着吧？”
只是骨傷導致的不能起身，不過因爲之前莊太醫給的那些藥，皇后器官也損傷的厲害。
不知道會堅持多久。
而她們並不知道皇后如今有個很嚴重的問題就是盆骨的擠壓導致她會失禁。
這是很嚴重的問題，她自己幾乎不敢喝水，可人要活着，就不可能不喝水吧？
皇后如今簡直是痛不欲生，種種結果加一起，她有時候真是恨不得立刻就死了。
秦王進宮請見，皇后也不肯見。
秦王是十月裏回京的，一來是過年，二來是爲太子。
聽聞皇后病了，纔來看，可皇后不見，他也沒法子。
大公主第二天請見，皇后也不肯見。
從鳳儀宮出來，就正好遇見了貴妃和賢妃。
她們也是正要去給皇后請安的，不見是皇后的事，不問就不對了。
大公主面色難看：“母后怕是也不肯見，我都來了許久了，母后也不見。只怕貴妃娘娘與賢妃娘娘也白跑了。”
“白跑了也是應該的。”貴妃的道。
大公主一福身：“實在有勞您兩位了。”
她雖然也想叫皇后能扶持一個皇子，可既然失敗了，那也沒什麼好說的。
如今對貴妃賢妃等人態度也比以前和善多了。
這些事，貴妃賢妃也好，還是其他嬪妃也好，都知道。
不過，貴妃和賢妃是都不在乎的。
不管她怎麼想，也左右不了立太子這件事。
對於她以前的倨傲不屑，兩個長輩也懶得與她計較。
就身份而言，嫡出的大公主，確實也是尊貴的。
大公主走後，果然貴妃和賢妃也沒能見着皇后。
她們沒見着，也就先回去了。
皇后如今，喫飯都喫的極少，勉強不餓死。
她將一應需要生存的東西，喫，喝，睡，都減少了。
因爲天天躺着，已經不能自己去淨房了。
就算伺候的人再多，她也不想這麼屈辱。
那一年剛摔了的時候，躺了幾個月，是因爲她知道自己會好。
可今時今日，是永遠不會好了，她就再也沒有辦法安心的養着。
入夜後，腰腹墜痛到根本無法好好休息。
人睡不着，就會亂想。從孃家開始，想到如今，竟覺得自己這幾十年做的事，全是錯的。
沒有一件事做對。
又恨。
恨老天不公，恨陛下無情，恨秦王無能。
恨自己不爭氣。
這些念頭在她腦子裏撕扯，她當然誰也不想見。
她自己不能看見自己的臉，這才幾日，她的臉就瘦的眼窩都凹陷進去了。
真是再也沒了當初那個母儀天下的樣子，這半年來，她極少見外人。
可好歹人還能動，只有這幾天，短短的五六天，就像是熬了五六年。
她已經大變樣了。
如意幾個跪在榻前給她擦臉，輕輕擦過，皇后也沒動。
如意這幾日也熬的很厲害，她到底是從小就跟着皇后了，之前皇后打了松露，松露如今也還是在跟前伺候。
就算先前有點怨恨，可皇后都這樣了，她還有什麼好計較？
畢竟皇后不好，她們都是無根浮萍，都這歲數了，還有什麼指望呢？
只是不管怎麼想的，怎麼做的，如今這個情形，也實在是叫人太絕望了。
怎麼就能落到這步田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