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身體那一點虧空，需要時間補。
雲璃想好了，到了夏天不喝了之後，秋天就休想叫她再喝。
雲璃惡狠狠的灌下一碗藥後想。
晚上時候，賀謹縭見芷芙給她塗藥，她那傷處，顯然塗的都是祛疤的。
可惜作用不大。
主要是當時是撞樹上了，那個樹幹粗糙，這傷口也就不平整。
蠶豆大的疤痕上，就不平。
賀謹縭伸手擡起雲璃下巴道：“看着好像是比過年時候小了吧？”
雲璃自己沒感覺。
芷芙忙道：“回陛下，太醫說，慢慢長久了，還會小一點，也會平下來。不過……怕是不能徹底去了。”
賀謹縭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雲璃不在意：“太子都那麼大了我留疤就留疤了。”
“你就是二十歲時候留疤，也會不在意的。”賀謹縭哼道。
“我也不想留疤，那留下了難道不活了？”雲璃失笑。
賀謹縭看着她的疤痕：“其實可以刺青。刺個花樣。”
“刺青不疼啊？你是不是嫌棄我？那你後宮年輕貌美的嬪妃也不少，你去找就是了，折騰我做什麼？”雲璃皺眉。
“朕哪裏是嫌棄你？”賀謹縭嘆氣：“好了好了，以後都不說了。”
其實他就是怕雲璃會失落。
他帶入自己想想，一個絕色美人，忽然留疤了。
雖然這疤痕是在髮際邊，但是那也是疤痕啊。雖然慢慢長會再小一點，也會再不明顯一點，那也是白玉有瑕。
他擔心雲璃自己看着心裏難過。又怕她要強不肯說。
他也覺得很可惜。
他當然不嫌棄，只是雲璃這樣的女子，本不該留下這疤痕。
想起就恨，謝氏真是該死。
反正時至今日，皇帝對謝意瑤當年那點結髮夫妻的恩情算是煙消雲散了。
雲璃塗完了藥就道：“我就算不受傷也會老。還能好看一輩子麼？”
賀謹縭說是是是。
可心裏卻說你如今還沒老呢，怕是距離你老還有二十年，可惜朕是真老了。
賀謹縭如今照鏡子，對着自己的皺紋都有些感慨。
當然，他眉眼深邃，老了也是個好看的人老頭。
只是對上雲璃的時候，難免有時候會多想一些，雲璃嫌棄嗎？
不過沒感覺到雲璃嫌棄。
他是真的不年輕了。
可是雲璃說的不錯，人總會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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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進儀寧軒的謝氏日子難過。
雲璃當然不會卡着她，可一個庶人能過的多好？
尤其是，到了這一時候，敏妃和武昭容都來看望。
她們兩個都有恨。
多年來因爲皇后是皇后，所以不得不低頭。
如今她落得這步田地，人家還不過來看看？
敏妃紅着眼圈：“當年在東宮，你怕我生下皇孫，費盡心機害我。如今怎麼樣呢？你做了皇后也沒用，生下皇子也沒用。你沒有那個命。”
“你們一輩子無寵，又是什麼得意人了？”謝意瑤哼道：“也不過只能在本宮面前撒野。有本事找賢妃去啊？”
“你還自稱本宮呢？你算什麼？一個庶人。”武昭容眼神冷漠：“我們是不得寵，那又如何？我們死後，都能歸葬妃陵，跟着陛下。你呢？你死了埋哪裏？陛下恨你，你傷了他心愛之人，你連妃陵都不一定進得去。”
謝意瑤一愣：“你！你胡說什麼？就算我被廢了，也是給陛下生過孩子的人，爲什麼會……”
“可你要殺的是太子的生母啊。太子是下一個皇帝，等他登基了，怎麼會叫你跟他母親埋在一塊地方？”武昭容快意極了：“你會被丟在一個荒山野嶺。等你的兒子死後，就再也沒人會記得給你上墳。他不能生育，也不肯大婚，註定無後。幾十年後，就沒人記得你了。你就是孤魂野鬼。”
“不可能！不可能！你閉嘴，你給本宮閉嘴！”謝意瑤死撐着要起來，可怎麼可能起來。
武昭容笑的很是暢快，幾十年了，第一次這麼暢快。
兩個人出了儀寧軒，武昭容擦了淚：“如今，我也算能睡好了。”
“回吧。”
敏妃看她，心裏也是淒涼。
這幾年，武昭容變化很大。
她依舊話多也嘴踐，可再也沒惹過賢妃了。
對她自己的人也越來越好。對那些個年紀小的宮女太監更是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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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了這個歲數，還有什麼想法？不就是想要孩子？
或者，是想到自己當年沒有福氣留下的孩子。
皇后落得這步田地，她們都很痛快。可痛快過後呢？
敏妃看着這紅牆碧瓦的皇宮，滿心都是茫然。
終究半輩子都賠在了這裏。
謝意瑤擔心死後不得入妃陵，可她們這些死後可以入妃陵的，就真的開心嗎？
寂寞了一輩子，下去了，還要寂寞嗎？
敏妃不知道答案，只是在心裏感到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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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璃說到做到，謝意瑤被刺激的病又嚴重了，雲璃就派太醫去，盡心的看。
不肯喝藥，就強行喂藥丸子。
實在厲害，就強行喂藥。
幾次過後，她不喝也要喝，至少自己喝還不用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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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連番打擊加折騰，她身子更差了。
不過只要一日不死，就少不得叫人折騰。
她自己也很清楚。
秦王告罪，閉門思過不出來。
大公主如今也沒進宮，進宮也見不着人，她也不想自取其辱。
謝家被趕走，京城中，謝家短暫的輝煌過之後，終於歸於平靜。
可能謝家真的沒有那麼好的命數，壓不住這樣的富貴。
這個興起於崇正一朝的新貴，終究經不住風雨。
而老牌勳貴家裏的戚相進了宮。
玉渠宮中，他坐着喝茶。
戚相也老的很厲害，他是着實不年輕了。
快八十歲的人了。
如今還能耳聰目明，腦子清楚，就不容易了。
“大伯父近來身子可好？”雲璃問道。
“除了一些老毛病，其他都好，多謝娘娘關懷。”戚相道。
他頭髮基本全白了，精神倒還算矍鑠。
雲璃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直說：“陛下已經傳了口諭，叫禮部和內事府爲立後做準備。我的禮服也在做了。”
戚相起身：“恭喜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