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傢伙，這丫頭比起那丫頭，真是一點不差。
這丫頭是喜歡裝扮成男孩子。
滿世界騙人，小時候還則罷了。等十幾歲了，還這麼穿。
打小就穿，這不是也學的很像麼，就招惹了個小姑娘。人家是禮部尚書家的丫頭，死活就要嫁給她。
好說歹說，明白她是個女的後，直接把她臉叨花了。
憑你什麼郡主也不行，這不騙了老孃感情麼？
端王拉着不孝女去禮部尚書家道歉，把個禮部尚書嚇得喲，恨不得當場給他跪下，王爺您別這樣，我女兒大逆不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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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實在受不了，說你要不管女兒，我就出家。
雖說沒有轟轟烈烈的喜歡吧，王妃是個好女人，他也一直很敬重。
回頭一看這閨女養的着實……有些不像話了。
管就管吧。
沒成想，渾音的幺子跟着大哥來大晉一趟，端王家大郡主一眼看上了，死活要嫁給人家。
端王也被氣得心疼。
“你爹這個地位，需要你和親嗎？啊？”
閨女振振有詞：“皇叔對您不好嗎？您如今在朝中什麼地位？我是什麼地位？進了宮，公主對我都親熱的不得了。你我父女得了陛下這般恩遇，不該回報？”
端王指着閨女，氣的直哆嗦：“你少給你爹扯這些，你就是看上人家小王子了吧？”
大郡主一仰頭：“昂！”
這閨女不能要了……
不過還好，元正和親也不是什麼苦差事。王妃哭過一場，瞧着女兒是真心喜歡，那也沒什麼好說的。
郡馬是元正汗王的幼子，也挺好的……個屁啊。
都是女兒眼瞎了啊。
反正這事也成了，都是孩子們的意願。結果那幼子也是個好玩的。大郡主覺得去元正也不錯，天天騎馬打獵的，開心。
但是郡馬覺得，大晉也不錯，天天好喫好喝的，不錯。
於是兩口子成親後，真就沒叫端王夫婦傷心，爲什麼呢？因爲這倆破孩子每年有半年都回來，住王府裏……
端王大丫頭不着調，世子也有那麼點不着調。
端王總是想着要好好教導，別叫養歪了。
結果，歪倒是沒有，太正。
就是爺倆說話，也得一步一個規矩站起來回話的那種。
倒不是不親，就是規矩過了。
端王看着這一對嫡出兒女，每每跟王妃感慨，性格稍微勻一點呢？
王妃更是覺得自己生的這倆孽障都錯了，勻一點能行？徹底勻了吧。
可惜，這都不由人。
除了糟心的，都是不糟心的。
秦王過世後，端王是第一個趕去了江南。
王陵裏，只有秦王衣冠，這許多人都知道。
可是沒有人親自去江南看看。原因更叫人覺得寒涼。
秦王無妻無子，他一死，爵位都斷了……
沒人在乎了。
只有端王，在那個冬天趕去了江南，怎麼都要親自看弟弟一眼。
也是端王，爲秦王和他的那個侍衛送行。端王一輩子，就那麼一個貼心人，他先走一步，那人就殉情了。
身後事還有什麼，無非是將兩個人埋在一起罷了。可就這件事，誰能做呢？
還是他去吧。不就是一個墳頭埋兩具皮囊嘛。
那時候他想，這一輩子他最佩服的人，並不是皇帝，而是秦王。
活的真自在啊，他在那飄雪的江南，永遠的送走了秦王，那也是他最後一次下江南。
後來，端王漸漸也老了。
脾氣卻更火爆。
就連小太子都最怕他。見了端王伯就跑。還得被端王攔住問功課，回答不好都不行。
父皇只是板着臉，端王伯可能帶他去校場操練。
至於皇子們見了端王伯，哪一個不是又怕又敬重呢？
雖然如此，但是端王也越來越講道理了。或者說，是越來越講這個世上的公理了。
就連關在昭獄裏的那個罪人，都是端王一杯毒酒送走的。
陛下與他發怒，他也只是問：“什麼時候是個頭？哪天陛下能消了氣？父皇若在，今日怎麼選？都是兄弟，何至於此？”
陛下也不過氣幾日，還得叫人請王兄進宮來。
再後來，宗室裏的子弟鬧騰，只要事兒不能解決，都不是想着找陛下，畢竟陛下不愛管這芝麻綠豆的事。
但是肯定可以請端王。
端王斷案，沒人敢不服氣。不服你憋着。宗室裏不懂事的小混賬沒少挨端王揍。
到了如今啊，誰還知道端王小時候是個不知天高地厚，不分好賴的混賬孩子呢？
端王去世的時候六十八，才登大寶半年的新帝早朝都不上，趕着來看他。
喊着王伯送他一程。
他的子孫跪了一地，王妃流着淚看着他。
端王臨終，腦子都清楚。他笑着囑咐了身後事，對新帝，只留下一句話：咱們老賀家的皇帝都是好皇帝，你可也得好好的，別歪了。
然後就含笑閉眼了。
端王身後事辦的極其風光，新帝太子親自扶靈。
皇家的風光，與百姓們而言，太遙遠了。
戲班子後臺，新來學戲的小孩子坐在那，聽滿頭白髮的老班主講故事。
“那端王小時候啊，特別不容易。他親孃吧，是個壞的。死後呢，他就不得先帝喜歡啊。於是就又換了個娘。這個娘還是壞的。所以端王也養歪了呀。成日裏就恨啊，這個也恨，那個也恨。就天天都不高興。”
“哎呀，不是跟這個生氣，就是跟那個動氣。反正就是不老實。”
“要是就這麼下去啊，那是媳婦都不能娶上的。”
“胡說！端王爺不是這樣的。”
“就是就是，端王爺是最好的王爺了，聽說他還給窮人蓋了收容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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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說是皇帝小時候還被端王爺打屁股呢。”
“可不是嘛，班主亂說的，端王爺是最好的人了。小時候肯定特別懂事。”
班主笑呵呵的：“對對對，逗你們的，去吧。喫果子去吧。”
幾個小孩子就一鬨而散。
老班主曬着太陽笑呵呵的嘀咕：“你看看，這世人都這樣。不叫好人有一點點壞。你是個好人吶，你就得打出生不做一點壞事。”
“壞人做了一點好事就不得了是吧？爹，喫飯了。”中年戲子笑呵呵的來扶着老班主起來。
“啊，就吃了？才喫不是？”
“又喫，給你炒黃豆了啊，您不是要？牙崩了怎麼辦？”
“哎呀不礙事，給我酒，黃豆不配酒可不成。”
老百姓嘛，到底是一盤子炒黃豆，配上二兩打來的酒，就把那皇帝老兒，宗親外戚那點子他們自己都未見得知道的事兒說的一清二楚。
你說都是假的？
嗨！誰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