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好酸,比十二個小時握着手術刀,舉着手槍形成肌肉記憶的過程還要痛苦萬分。
膝蓋好疼,疼到已經完全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但即便如此,江齡兒依舊跪的筆挺,她的脊樑絕不會因爲這樣的懲罰彎曲。
她一直都知道,在這樣一個沒有人幫襯的地方,與其偷懶耍滑導致重蹈覆轍不如一鼓作氣堅持到底,痛苦也就這一段時間,哪怕是爲了給自己爭口氣,她也絕不讓人看低了自己。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外頭漸漸天黑。
已至夜深,身後虎視眈眈的丫鬟忍不住打起了哈切,腦瓜子一點一點昏昏欲睡。
可江齡兒的腦子越來越清醒,她雙眸冷靜的凝視着面前這一列列牌位,心平靜的如同風雨欲來前的海面,直到自己成爲風暴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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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今日之事牢牢的記在心中,待羽翼豐滿,假以時日,一樁一件定當百倍奉還。
不知過了多久,天外破曉,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了門口的青石磚上。
丫鬟伸了個懶腰,看了看外頭的天色,又見江齡兒手中的香差不多燃盡,隨即取了一根出來重新點燃。
右手剛去了江齡兒手中的殘香,正準備遞過左手的香柱,外頭忽的匆匆跑來一丫鬟站在門口焦急的朝裏頭的丫鬟招手。
丫鬟隨意遞了過去,便跑去了門外。
上頭燃了的香灰正好掉落,燙的江齡兒手一縮,指甲蓋大的紅印就這麼烙在了上頭瞬間起了水泡。
這世間,除了性命和自由,還有這雙救人治病的手是江齡兒最觸碰不得的底線。
無視手腕的痠痛,江齡兒手指一掐,那半人高的香柱轟然砸地,發出的動靜驚的兩個丫鬟齊齊回頭。
“香都拿不好,以後怎麼伺候人,怎麼面對宋家的列祖列宗。”
仗着自己是尤氏的人,又終於逮到了教訓的機會,這丫鬟氣勢洶洶走到江齡兒的跟前,朝着她的臉高揚起手。
就在這巴掌即將落下之際,江齡兒一把抓住丫鬟纖細的手腕。
她緩緩擡起頭,凝視着對方的雙眼。
眼中透出嗜血的殺意好似一只喫人的鬼魅。
這丫鬟一驚,喉嚨害怕的上下滾動。可下一秒她便清醒了過來。
“你竟敢攔着我,這是宋家的家規,你違反了家規必要受罰。”
江齡兒歪着腦袋,不屑一笑。
嘴角揚起的嘲諷笑意,惹得丫鬟更加不快。
一只手被攔還有另一只手。可就在這只手揚起之際,江齡兒只輕輕的轉着手腕。
而後聽得咔嚓一聲這丫鬟額間青筋頓起,極大的痛苦從手腕處襲來,痛的她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哪怕江齡兒鬆了手,這丫鬟蜷縮在地上痛的竟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宋家的家規,哼,可笑。只有我認,它纔是家規。我若不認,我便是家規!”
江齡兒慢條斯理的轉動着早已經僵硬的手腕,拾起地上斷了半截的香,將香頭倒插在地,扶着香的杆子緩緩的站起身來。
本以爲第一次照面儘量避免大動干戈,可人家都欺負到頭上了,那是斷斷然忍不了的。
立威?
誰不會啊!
誰有能耐誰就是主宰,這句話放在哪個朝代都適用。
“回去告訴主母,若是不順心讓她親自過來找我。我好歹也是宋雲承的側妃,豈容你一個丫鬟欺負。”
“還有……”
江齡兒視線掃向另一個丫鬟。
“宋雲承給我安排的房間在哪裏?帶我過去。”
這架勢,這手段誰還敢抗命,新過來的丫鬟哆嗦着身子連連點頭。
“側……側妃,請……請隨奴婢過來。”
丫鬟忙不迭的走在前頭帶路,怕江齡兒落在後頭,還時不時的回過頭等着江齡兒。
膝蓋上傳來的痛楚叫江齡兒每走一步都疼的汗水直流,可她知道,若是此刻漏出怯意,那方纔立的威可就功虧一簣了。
江齡兒的房間離祠堂不過半柱香的時辰,兩個人竟走了整整兩柱香纔到。
“側妃,這裏便是府裏給您準備的房間。”
瞧着這一方破落的院子,連成婚標配的紅稠都沒有,更像是隨意收拾出來的柴房,跟先前主院的豪華氣派簡直是天地之別。
可對於江齡兒來說,眼下能有個落腳的地就足夠了。
“去給我準備點喫食,還有藥酒。另外,把這個月的月銀領來給我。”
“回……回側妃,府裏的喫食和藥酒等都是按需供應,連月銀也是一月一發,沒有主母的命令奴婢取不出來。”
“所以……主母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備上我的那一份?”
“這……奴婢不知。”
丫鬟低頭不敢直視江齡兒的眼神,這行動顯示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都是打工人,她也無意爲難這丫鬟。
“退下吧。若是主母問起祠堂的事,你便按我方纔的話原封不動轉達。”
“是。”
江齡兒揮了揮手,待這丫鬟走遠,她才倒吸了一口涼氣,瘸着腿腳一步一步挪到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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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房門,裏頭一覽無疑,一方牀榻一牀軟被和一張圓桌兩把椅子便是全部,甚至桌上連盞茶壺都沒有,但比起外院的破爛,房內的擺設雖然簡單,但起碼還打掃了一下。
以前野外露天都睡過,這裏還有牀,江齡兒所求甚小還是很滿足的。
她轉身關上房門,踱到牀塌上,對着軟被一屁股坐了下來。
“啊……舒服。”
江齡兒身子朝後一躺,疲憊的肩背在這一刻徹底的放鬆下來。
“果然還是要破罐破摔,太給別人面子人家還不稀罕要,還要把面子甩到你的臉上。”
江齡兒冷哼一聲又坐了起來,現在的她什麼都不怕,甚至還期待着尤氏派人過來然後雙方撕破臉皮的場面。
不過,在這之前,得先醫治膝蓋,要不然踹人都踹不利索。
她支起雙腿抵在牀榻上小心翼翼的挽起褲腳。
“豁,都烏青了。有的痛了。”
右手點開手腕上的系統取了兩大袋冰塊出來,一手一個溫柔的敷了上去。
“啊……舒服!”
江齡兒一邊冰敷雙膝,一邊等着尤氏上門,可出乎意料的是,等來的不是尤氏,竟是宮裏來人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