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咬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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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白神情未變,露出受傷的模樣。

他爲人一生清廉、公正,唯獨說什麼保護別人這件事上,他做不到。

“方大人安心,近日我不會出門。倒是您,要注意安全……”

以往方清白做什麼,都不痛不癢,就算牽扯出幾人來,幕後的人也能夠撇清關係。

這次不同,事關多年前那莊大案,若真的推翻當初的結果,將會有許多人在一夜之間傾覆。

這段日子下來,從小山村的人口中,溫清芷得知當年之事並非意外。

按照溫清芷這些日子打探來的消息看,當年北冥邊境強敵屢次來犯,原本駐守的是袁擎父子,因屢戰屢敗,丟到第五座城池之時,鳳筠溯忍不下去,讓溫侯帶兵前去救援。

以往他們會帶着溫清芷,畢竟她心似小孩。唯獨這次,他們沒帶上溫清芷。

不知是戰況慘烈,還是早有預感會出事?

有太多疑點說不通,溫清芷也不知該從哪兒開始整理時間線。

“老朽確實沒有得力的助手,所以方纔會跟攝政王開口。”

方清白目光如炬,挺直了腰板看向鳳筠霄,“老朽清楚,攝政王同那些人不一樣。您心裏有北冥國。”

鳳筠霄沉寂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僅僅一瞬,便恢復往常

他說:“可以。你要多少人?”

“能護住老朽家人便可。”

“你呢?”

鳳筠霄沉聲問道,“這是打算不顧自己死活?”

方清白不屑一笑,“想殺老朽的人太多了,躲是躲不掉的。若能用我的死來明志,爲更多人有一條出路,又何嘗不可?”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若這個世界無人站出來爲那些含冤而死的人發聲,那我們這些活着的人,豈不是白活?”

方清白目光堅定,“方某做事向來只對事,不對人。攝政王爲民,臣自當上奏請皇上嘉獎。若是草菅人命,臣自然會殿內參你。”

這一點,鳳筠霄相信。

就是這樣一個……頑固的老頭。

方清白就像是泥中蓮,雖在淤泥,卻不染。

“本王再與你兩人,跟在你身旁。”

說罷,鳳筠霄轉身離去,寬大的袖口隨風擺動,他那頭烏黑的長髮飛揚,背影盡顯孤寂。

鳳筠霄走後,方清白再次問向溫清芷,“溫姑娘,關於方纔所說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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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不好了!”

張合慌張從外面跑過來,進門的時候腳下一滑,跪在溫清芷面前,神情慌張,“姑娘,出事了!”

“怎麼了?”

溫清芷上前兩步,“這麼慌張,什麼大事?”

張合看到方晴白再,欲言又止,直到溫清芷呵斥他,“說!”

張合欲言又止,帶着顧忌,最終‘唉!’了一聲,說:“人出事了!”

“人?”

溫清芷猶如雷劈,立馬拔腿往外跑去,路滑,她不慎摔了一跤。

卻也顧不得別的,爬起來往外跑。

“姑娘!

張合追了出去,方清白隱約覺得有事,也跟了出去。

“姑娘!?”

溫清芷一路向府外跑去,路上下人見了,都紛紛跟上,李嫂在身後一個勁兒的喊:“姑娘慢點,慢點,別摔着!”

“別愣着,快追上!”

李嫂喊了一聲春雨,春雨連忙拔腿追過去。

溫清芷直奔靠近城門口,小山村婦孺所在之處。方清白就跟在她身後追,險些追丟了。

他直嘆溫家姑娘好體力。

還沒到門口,就瞧見外面守了一羣黑衣人,瞧着面生,但也是鳳筠霄的人。

見溫清芷來,領頭人暗自朝她點頭,目光交互後,溫清芷向後撇頭,路過那人身旁後,道:“方清白跟來了。”

“明白。”

推門而入,哭泣聲瞬間傳來,原本被收拾的井井有條的小院此刻雜亂不堪,院內許多陳設都已經損壞。

窗戶翻飛肆意散落,上面的窗戶紙碎得不成樣子,框架上帶着不同程度的砍砸痕跡。

越往屋內走,哭聲越大。

溫清芷進來,瞧見夏娘等人,抱着孩子蜷縮在一處。

地上散落了一地物件,還有點點鮮血,如潑墨般落在地上。

“夏娘。”

溫清芷疾步過去,將她跟孩子扶起來,“沒事吧?”

夏娘驚魂未定地搖頭,湊近溫清芷,“姑娘,沒我們沒事,有事的是林一。”

“他在隔壁。”

“我知道了。”

溫清芷目光晦暗不明,她看着其餘被嚇傻了的人,心底閃過一絲異樣。

她站起身,往外走去,正巧見到方清白追進來。

二人目光交疊的一瞬,方清白打量着此處,似乎是明白了什麼。

溫清芷沒有理會他,擡腿朝另一旁屋子走去。

她上輩子不是個好人,這輩子也不想做好人。

但唯獨……

這件事上,讓她心底有一絲絲的難過。

夏娘他們遭遇的刺殺,是真的。

儘管已經跟鳳筠霄要了人過來,也不能做到完全平安無事。

對方一定是下血本來刺殺的,就連消息都是她跟鳳筠霄設計好散播出去的,人員傷亡她早就想過。

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或許是方清白來找她,讓某些人按耐不住,提前出手了。

但,爲什麼鳳筠霄那邊沒人給消息?

來到隔壁,屋內也圍滿了人,聲音嘈雜。

溫清芷推開人羣,看到躺在牀上身前不住冒血水的林一。

“林一!”

林一躺在牀上,神態痛苦,面容幾近扭曲,“姑、姑娘……”

有那麼一瞬,溫清芷全身血液僵住,她甚至忘了下一步要怎麼走。

這時,方清白也跟了進來,看到病牀上的血人林一。

“怎會傷成這樣?還不快喊大夫,是要等他死了嗎?”

出血量過大,不宜移動,需要立即手術止血。

溫清芷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手心,讓自己冷靜過來,對他們喊道:“我先來止血,你們去喊常百草來!”

說着將所有人都轟出去,“守好四周,以免再有人來行刺!”

“是!”

衆人退出去,分別守在四周,方清白同他們一起出去,看着周圍悽慘的景象,蹙眉。

他來到各個屋內巡查,看到盡是受驚的婦孺,還有哇哇大哭的小孩。

其中一些人,受了輕傷。幾個小孩身上的衣裳有不同程度的劍痕。

裏面雪白的棉花被勾出來,上面染着血跡。

看到陌生人進來,孩子們紛紛躲進母親懷裏,夏娘等幾位婦人,將年邁的老婦護在身後。

驚慌失措的臉上帶着哀慼的目光,淚痕還掛着。她們髮絲凌亂,身上均有不同的傷口。

“你、你是誰?”

夏娘警惕地看着他,大着膽子問。

實際上,夏娘心慌的不是來人,而是怕自己演砸了。

“你們可是溫侯下屬家眷?”

方清白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這個答案,久久平靜的心被什麼揪扯着,痛、不甘,全部涌上心頭。

但,還有喜。

如同對一件事的期待,而今的場面,讓他期待的那件事,有了變化。

好似一花骨朵,終於、終於可以綻放了。

方清白這一生清正廉明,又固持己見。他沒有朋友,哪怕是監察院的同僚,對他也是表面客氣。

背地裏他們都嫌方清白過於刻板,不會變通。

唯有那人……

他們有共同的話語,有共同的宏願,還有共同的氣節。

可謂知己。

可惜,他死了。

那人證實溫侯溫若寒,是他的忘年交,他唯一可什麼話都說的——知己。

對於溫若寒的死,當年能夠給出的解露過於草率,他不信。

可他除了一顆不怕死的心之外,沒有任何能力去追查那件事。

如今有了苗頭,他斷然不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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