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洗漱完畢從臥室出來的時候，已經九點了。
脖頸裏有吻痕，那是衣領遮不住的地方。
黃大紅看到林晚的脖子，忍不住鄙視陸瑾。
“陸總，你是屬狗的嗎？”黃大紅一點也不理解男人的愛好，“你怎麼把我們家蘇西的脖子嘬成這樣？你還是人嗎？”
林晚：……
嘬……
陸瑾冷冷地瞪了黃大紅一眼，“閉上你的嘴！”
情侶間的晴趣，她懂什麼？
“難怪你一大早回來就往蘇西房間鑽，原來是急着去做壞事！”
陸瑾瞪他。
黃大紅絲毫不畏懼，“我們可憐的蘇西，昨晚被沈時安那個人渣欺負，早上又被你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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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
這欺負跟欺負……是不一樣的。
“紅姐，”林晚開了口，“我們趕緊喫飯吧，吃了飯還要去醫院呢。”
餐桌上，陸瑾沉默地喫飯，時不時地瞪黃大紅一眼。
黃大紅已經喫過飯了，但是，她是六點喫的，現在九點了，她得再喫一點。
餐桌不大，黃大紅佔了一半，格外的惹眼。
林晚注意到陸瑾的神情，於是有意給黃大紅解圍，“陸瑾，你繼母一直都那麼冷漠嗎？”
“嗯？”陸瑾看向林晚。
“她女兒受了那麼嚴重的傷，她怎麼也不去醫院看一看？”
這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她一直都是這樣，”陸瑾淡淡地說着，“我父親活着時候，她的注意力都在我父親身上，我父親死後，她就整天跟那些豪門貴婦們喝茶，買東西，做保養。”
“她不關心你妹妹嗎？”
“嗯。”
“這麼冷漠啊？”
哪有這樣當母親的？
“她很聰明。”
“聰明？”林晚不懂。
“她知道我不喜歡她，若是她管事太多，就會惹到我，她這樣自己享受自己的生活，反而很安全。”
錢對陸瑾來說不算什麼，繼母也是知道了這一點，所以才每天沉浸在享受中，什麼事都不管，連陸嫣然結婚，她也沒有任何意見。
“可是自己的女兒都傷成那樣了……”
“她的眼裏，只有自己，從來沒有別人，女兒也一樣，”陸瑾的聲音很淡，彷彿沒有自己的感情，“她一直覺得，她生的，是陸家的孩子，陸家的孩子，是陸家的事情，跟她沒有關係。”
林晚實在不明白，怎麼會有人這麼當母親的？
喫完飯，林晚開車帶着陸瑾去了醫院。
在去醫院之前，他們去了一趟警察局。
林晚將昨晚那個人交給自己的錄音給了警察，順便以受害人的身份做了筆錄。
警察告訴林晚，今天早上，沈時安自首了，儘管他什麼也沒說，也不承認自己自首了，但是，他們就認定沈時安是自首。
自首，要從寬處理。
雖然沈時安犯了故意殺人罪，但他有自首的情節，應該不會被判死刑，要麼是無期徒刑，要麼是死緩。
死是最簡單的事情，反而活着纔是痛苦的開始。
起訴的事情，不需要林晚出面，全權有律師來負責。
林晚跟陸瑾來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醫生告訴他們，陸嫣然已經醒了，但她情緒不是很好，拒絕治療。
林晚想了想，跟醫生商量了一下，穿上隔離衣，進了ICU的病房。
本來安慰人這種事，應該讓陸瑾來，林晚一個外人怎麼也輪不到她，但是，陸嫣然的母親至今都沒有出現，陸瑾只會氣人，怎麼會安慰人？
所以，林晚只能自己進來了。
陸嫣然的身體蓋着薄薄的毯子，呼吸機還沒有撤，她也無法說話，但，護士想給她的脣塗抹一點水，陸嫣然用僅剩的力氣擡手打掉了護士手裏的棉籤。
看到林晚，陸嫣然乾脆閉了眼睛，不去看。
“沈時安被抓了，”林晚看向她，“昨晚，他打算殺我，我掌握了證據後，將他送進了警察局，我已經起訴他了，”林晚看向她，“你如果配合治療，還能看到他被法律審判。”
陸嫣然不說話，將頭轉到了一旁。
“我知道，你是在悔恨，悔恨自己沒有聽哥哥的話，”林晚站在她身邊，“但，不經歷這些，你怎麼能長大呢？”
“我也曾經很信任他，我也曾經跟你一樣覺得他不會害我，但現在，經過三年前的事情，我再也不會相信他了。”
“陸嫣然，我覺得，你也應該一樣，喫一塹長一智，以後，不要隨便信任別人了。”
陸嫣然依舊不去看她。
“曾經，有人跟我說了一段話，我也說給你聽，”林晚淡淡地笑着，“永遠要記住一個人醜陋的一面，不要因爲對方的幾句好話就心軟，否則，你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活該。”
陸嫣然看向了林晚。
“因爲一個人好的那一面，是可以僞裝的，但他壞的那一面纔是最真實的，人最不成熟的表現就是一高興就忘了過去，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幾十年，總會有很多事讓你成熟。”
林晚看向陸嫣然，“我希望藉助這件事，你可以成熟。”
陸嫣然似乎有話要說，眼裏帶滿了委屈。
“沒有了子宮，可你還是一個人，你連人都沒有做好，怎麼能當一個好媽媽？”林晚看向她，“以後，你怎麼教育你的孩子？你是準備讓你的孩子當一個像沈時安一樣的人渣，還是讓她成爲像你一樣的受害者？”
“陸嫣然，先做好你自己，可以嗎？”
“你看，你條件這麼好，家庭這麼優渥，你想重新開始很簡單，不是嗎？”
陸嫣然看着林晚。
以前，她一直都在誤會她。
她以爲，林晚是故意的，故意詆譭沈時安，故意勾飲她的哥哥，故意與他爲敵，但是昨天，在她奄奄一息的時候，是她抱着她去找醫生，也是她，首先照顧了她作爲人的尊嚴，用衣服將她赤赤果果的身體包裹起來，護住了她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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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同樣都是沈時安的受害者，而不是敵人。
林晚彎腰，拿起棉籤，沾了水，輕輕地塗抹她乾裂的脣，“當年，我被大火燒得面目全非，不也挺過來了？過程雖然很痛苦，但是未來是光明的。”
“陸嫣然，眼睛是往前看的，人是爲自己活的。”
陸嫣然哭了，不是因爲疼，而是因爲自己的愚蠢。
她怎麼可以那麼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