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宅邸燈火璀璨,賓客如雲。
夏老爺子七十大壽,排場極盡奢華。
夏家兄弟與夏以沫穿梭席間,殷勤待客,一派融融之景。
蘇煙身着素雅白色抹胸小禮服,獨自前來,只拎着一個小巧手包。
她踏入宴會廳,未及與遠處的夏以沫打招呼,便迎面撞見了林疏影。
“喲,這不是我親愛的前嫂子嗎?”林疏影搖曳生姿地走近,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周圍人聽清,帶着赤赤果果赤果果的奚落,“夏爺爺七十大壽,賓客們都備足了心意,你倒是灑脫得很,兩手空空就登門了?是送不起呢,還是…瞧不上夏家呀?”她將最後半句拖得意味深長。
蘇煙只淡淡瞥她一眼,未置一詞,那份從容,反襯得林疏影愈發刺目。
此時,一身喜慶紅唐裝的夏老爺子在主位落座。
賓客們魚貫上前,呈上賀禮。
林疏影早就深諳此行目的。
爲博老爺子青眼,她捧着溫家精心準備的華貴禮盒,笑容甜美,聲音嬌俏地趨前:
“夏爺爺,晚輩林疏影代溫家恭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這尊晶瑩剔透的臥佛,是家父家母一點心意,願您福壽綿長,萬壽無疆!”
她姿態放得極低,諂妹之情幾乎溢於言表。
然而,夏老爺子眼皮都未擡,只微微頷首示意管家收下,目光已然飄向他處。
林疏影臉上的甜笑瞬間凝固,眼底飛快掠過尷尬與羞惱。
輪到蘇煙上前時,衆人見她先前兩手空空,都投來好奇審視的目光。
只見她不慌不忙,從隨身的帆布包中取出一柄通體晶瑩的水晶菸斗。
這菸斗構造精巧,造型古樸雅緻,在在燈光下流轉着溫潤光澤,看上去很特別,和市面上流通的電子菸斗都不一樣。
“夏爺爺,我知道您喜歡抽菸,這個小玩意兒是我自己琢磨做的,用了點現代技術,吸起來有煙的口感,卻不含尼古丁。祝您松柏長青,鶴壽延年。”
蘇煙聲音清朗,雙手奉上。
一直興致缺缺的夏老爺子,驟然眼睛一亮。
他幾乎是立刻伸手接過,反覆摩挲那光滑冰涼的水晶,細看內中精巧結構,臉上露出罕見的喜愛之色:
“哦?好,好!這東西有意思!蘇煙丫頭,這…這真是你自己做的?”他忍不住追問。
“是的,夏爺爺,雖不值錢,但貴在心意。”蘇煙坦然應道。
“好!好一個‘貴在心意’!以後有空常和以沫回家來玩!”
老爺子連連點頭,愛不釋手,與方纔對溫家禮物的冷淡判若兩人。
眼見蘇煙備受讚許,自己卻被視若無物,林疏影氣得臉色鐵青,指甲深掐掌心,強忍着不敢發作,胸口憋悶得幾乎炸開。
恰在此時,一個略顯侷促的年輕男子遲疑地走近,正是夏家老六夏以彬。
聽聞有人給自己做媒介紹溫家小姐,他鼓起勇氣想來打個招呼。
“林…林小姐,你…你好,我…我是夏以彬。”他努力控制着口吃,伸出手,眼中帶着幾分羞澀與期待。
林疏影正無處發泄的怒火和輕蔑瞬間找到了出口。
她斜睨着夏以彬,非但沒握手,反而嫌惡地後退半步,語氣刻薄鄙夷:
“呵!原來你就是夏家六少啊?我當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呢!原來是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
夏以彬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中剛燃起的光迅速熄滅,只剩難堪與受傷。
蘇煙早就知道夏溫兩家有意撮合的事,所以一直在留意林疏影的動向。
這刺耳的羞辱,恰好被她聽個正着。
她頓時火冒三丈,快步上前擋在夏以彬身前,怒視林疏影:
“林疏影,你說話放尊重點!六哥好意問候,你出口傷人,還有沒有點教養?!”
林疏影沒料到蘇煙竟敢當衆爲夏以彬出頭。
她昂着頭,理直氣壯地冷笑:
“我說錯什麼了?他本來就是個結巴病秧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還敢覬覦我?我讓他清醒清醒有什麼錯!蘇煙,你少在這兒裝好人!”
蘇煙懶得再理會林疏影,轉身安慰夏以彬:
“六哥,你別和她一般計較。你這麼優秀,像她這種膚淺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你!”
“真……真的嗎?蘇……蘇煙,你……你真的覺得我優秀?”
夏以彬眼神裏的光芒頃刻間又變得明亮起來,剛剛被打壓下去的自信瞬間又提起。
“當然!我們六哥是最棒的!相信自己,你未來一定會遇到愛你懂你的女人!”蘇煙重重點頭,隨後冷冷瞥了林疏影一眼,“那種不識貨的女人,離得越遠越好。”
“你……!”林疏影被氣到語塞。
眼看着蘇煙轉眼就接連博得了夏老爺子和夏以彬的好感,而自己卻被無視,林疏影氣不打一處來。
趁着夏以彬擡步往前走、沒有注意低頭看腳下,她突然極其隱蔽地伸出高跟鞋尖,精準地絆向他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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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夏以彬猝不及防,身體瞬間失衡,驚呼着向前重重栽倒。
“砰!”一聲悶響。
“六哥!”蘇煙聞聲驚叫,急撲過去。
然而爲時已晚。
夏以彬摔倒的剎那,強烈的情緒刺激疊加突如其來的驚嚇,瞬間引爆了他的隱疾。
他倒在地上,身體劇烈抽搐扭曲,雙眼翻白,喉中發出駭人的“嗬嗬”怪響!
“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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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少!”
“快來人啊!”
場面登時大亂。
驚叫聲四起,人羣驚恐地圍攏過來。
就在這片混亂中,林疏影立刻換上驚恐慌亂的表情,指着蘇煙尖聲嘶叫:
“是她!是蘇煙!她不僅惡語羞辱以彬,還故意把他推倒害他發病,我親眼看見的!”
她喊得聲嘶力竭,彷彿自己纔是最無辜、最關切的那個人。
“你血口噴人!”蘇煙已衝到夏以彬身旁,怒不可遏地指着林疏影,“大家別聽她胡說!她在撒謊栽贓!”
“蘇煙,”林疏影瞬間變臉,泫然欲泣,演技爐火純青,“明明是你見六哥主動跟我打招呼不爽,故意罵人家是結巴病秧子,還把他推倒在地,現在怎麼反倒不認賬了?”
場面混亂不堪,雙方各執一詞。
此時,夏以沫和幾位兄長簇擁着父親夏禹匆匆趕來。
夏禹因夏以彬的身體原因,向來對他偏疼。
眼見他當衆發病,他心如刀絞。
林疏影的指控,更是瞬間點燃了他對蘇煙積壓已久的厭惡。
他本來就對蘇煙母女當年與厲家的糾葛抱有強烈偏見,一直不喜歡女兒夏以沫與蘇煙來往。
“夠了!”夏禹雷霆般的怒吼壓過所有嘈雜,他目光如刀直刺蘇煙:
“蘇煙,你竟敢在我父親壽宴上刺激我兒子,果然人品敗壞。我早說過,以沫不該與你這種人廝混在一起!來人,把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給我抓起來!立刻報警!”
幾名保鏢聞令而動,上前就要扭住蘇煙。
夏以沫拼命阻攔:“爸,冷靜點!我不信是蘇煙乾的!一定有誤會!你先別報警啊!”
夏禹狠狠甩開女兒的手,厲聲斥罵:
“你少袒護她!她是什麼東西,我一清二楚!林小姐乃溫家悉心栽培的世家閨秀,若無憑據,豈會隨意指證?從今往後,你與蘇煙斷絕來往!來人,把這蘇煙押送警局!”
蘇煙神情冰冷,靜靜看着夏禹的暴怒和林疏影眼底的得瑟。
夏禹的偏見根深蒂固,她早已瞭然。
她目光迅速掃過四周——果然沒有監控,難怪林疏影如此有恃無恐。
保鏢已然抓住蘇煙雙臂,將她架起。
就在滿座賓客屏息凝神,夏禹怒意滔天,蘇煙身陷囹圄之際——
“慢着!”
一個低沉、冷冽、帶着絕對威壓的聲音,如同寒冰乍破,驟然穿透了整個大廳的喧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