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眼前的人，是芊玥？
慕容傲不可置信地走上前，那團血肉模糊之物，蒼老脆弱，滿身被紮成篩子，慘不忍睹。
再一看那張臉。
慕容傲心中一驚，瞳孔狠狠收縮了下。
沒了臉皮的臉，只剩下一團紅肉，跳動的血管清晰可見。
一雙眼睛，血咚咚的似要滾落出來。
血腥、猙獰、殘忍……
“你是誰？”
慕容傲盯着那人，面色嚴肅至極。
一副蒼老之軀，不可能是他的芊玥。
但她脖子上的玉墜，分明是他親自爲芊玥挑選的禮物。
她是誰？
芊玥的玉墜爲何會在她的脖子上？
慕容芊玥匍匐在地上，高空墜落，渾身骨架摔得快要散架。
五臟六腑被震得難受至極。
胸口，被匕刃刺破的傷口不停滲着血……
冷，好冷……
困，好睏……
她想就這樣睡過去，那樣，或許就能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了……
“父親……”
慕容芊玥從嘴裏憋出兩個字。
失血過多，令她整個人都昏沉沉的，氣若游絲！
熟悉的聲音，乾澀微弱得幾不可聞！
慕容傲還是聽到了。
見鬼一般，滿臉震驚之色。
“芊玥，你是芊玥！”
慕容傲撲了上去。
蹲下身，想要抱起慕容芊玥，目光落及她滿身傷口時，又頓住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芊玥，這是怎麼回事？”
慕容傲目光激動透着不安。
隱在慕容府上空的慕淺淺卻是不由眯起了眼。
父親？
慕容芊玥喚慕容傲爲父親！
那她是什麼？
她在慕容府，又算什麼存在？
“是慕容淺，她回來了，她要殺我！”
慕容芊玥話落，口吐一口鮮血，徹底暈了過去。
“來人，快宣靈醫，快來人！”
……
慕容傲嘶聲大吼，面上的心疼急切，絲毫不加掩飾……
慕淺淺盯着這一切，沉默良久。
她一直以爲，父親冷酷無情，除了家族利益，別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會上心。
原來是她天真了。
他只是不會對她上心，換成慕容芊玥，那一臉情緒激動到崩潰的模樣……
才讓她明白，他也有心！
慕容府一時間熱鬧了起來。
靈醫魚貫而入……
慕容芊玥躺在牀上，沉睡不醒
剩下半口氣吊着。
隨時都會死去。
慕容老家主慕容震也被驚動了。
得知兒子抱着一名老嫗瘋癲嘶吼叫喚着靈醫，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牀上躺着的血肉模糊的東西，光一眼，便刺得眼睛生疼。
再看兒子，雙目赤紅，一副傷心難過，悲痛欲絕的樣子。
頓時一口氣堵在喉嚨，差點沒被氣得嚥氣！
“混賬，丟人現眼的東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慕容震恨鐵不成鋼地瞪着慕容傲，恨不得一掌將他劈死！
這個逆子……
不知情的，還以爲他死了老孃！
知道他抱着這坨東西，現在府中傳成了什麼樣嗎？
“父親，她是芊玥，是我的女兒芊玥！”
慕容傲擡頭，目光祈求地看向慕容震。
“父親，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你快救救芊玥，她快不行了！”
慕容震渾身一顫，瞳孔地震！
目光不可置信地瞪着牀上那坨。
這是，慕容芊玥？
身軀蒼老，遍體鱗傷，一張臉……
慕容震狠狠閉了閉眼，再睜眼時，恢復一貫的平靜。
“這是怎麼回事？”
好端端的在帝國學院待着，無緣無故，怎會變成這副模樣？
“是慕容淺，她回來了！”
提及慕容淺，慕容傲恨得咬牙切齒。
以前霸佔了芊玥的身份地位也就罷了。
好不容易死了。
哪兒想竟又奇蹟般地復活。
將芊玥害成這副鬼樣子！
慕容淺……
該死！！！
慕容震心神一顫。
“你說的是真的？”
“沒錯，芊玥昏迷之前親口所言，不會有假！”
慕容傲臉色陰沉至極。
那個丫頭，命真踐，那樣都沒死！
“芊玥這樣，就算活着，這輩子，怕是也毀了！”
慕容震一番探脈之後得出結論。
靈力全無，容貌盡毀。
甚至連軀體，都呈衰老之狀，五臟六腑損傷極重。
要不是她體內有一股特殊的能量給她吊着一口氣。
怕是早就已經死了！
慕容府唯一的直系血脈。
這麼多年以來，被迫以庶女的身份活着。
他這個當爺爺的，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爲了家族利益，不得不委屈她！
“不，父親，您再想想辦法，我們不能看着芊玥淪落到這副模樣卻什麼也不做啊！”
“這些年，芊玥爲這個家犧牲了太多，您難道忍心看着你唯一的孫女兒活不下去麼？”
慕容傲痛心疾首，對着慕容震控訴！
他虧欠芊玥太多了。
慕容府虧欠芊玥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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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子人，都對不起他的女兒芊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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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我不想治好她？”
“她的身體，已經被某種力量掏空，平日裏叫你好好管教，你一味縱容。”
“老夫什麼也做不了，這都是她的命！”
“命該如此，老夫也無能爲力！”
……
慕容震肩膀下垂，面上露出無奈之色。
他對慕容芊玥雖有虧欠。
但實際上，僅僅只是沒能給她該有的身份。
其他方面，不存在任何虧待。
資源、關愛，甚至，比給慕容淺的還要更多。
可惜……
“父親，你偏心！”
“今日躺在這裏的若是慕容淺，你會任由她自生自滅嗎？”
“你別忘了，那個丫頭再好，終究不是慕容府的種，芊玥纔是你的親孫女，你睜大眼睛好好瞧瞧！”
慕容傲傷心過度，開始口無遮攔。
他看不得父親這副冷淡漠然的樣子。
明明芊玥纔是慕容府的血脈。
那個丫頭，不過是人寄養在慕容府的野種。
憑什麼父親把她看得比芊玥還重？
“閉嘴！”慕容震怒喝！
眼睛瞪得像銅鈴，面色陰沉沉，如同暴風雨來臨前夕。
“做人不能忘本，你要記得，慕容府能有今天，都是你嘴裏的野種帶來的！”
“沒有那個野種，你現在不過是帝都下三流家族的一個小家主！”
“這些年的風光富貴，是把你的腦子養糊了嗎？”
“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同老夫叫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