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中她,意味明瞭,顧穎當然知道是許韻歌,手不自覺在袖筒裏攥緊,臉上卻還能強撐掛着惹人憐惜的淚珠。
“我怎麼會傷害許姐姐呢?”她邊說,還低聲啜泣着。
他抿脣道,“休息吧。”
轉身,帶着肅殺陰冷的氣場離開這裏,門被重重帶上,室外輪胎與地面摩擦的聲響塵囂而去。
她恨的咬着牙齒,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將邊上插着花的瓶子拿起來砸了。
“她許韻歌,算個什麼東西!啊!”伴着急促的呼吸聲,二樓上一陣皮鞋的腳步聲傳來。
沈臨風環抱着雙臂,看戲似的從臥室走出來,一邊的年長陶藝老師笑着,雙手在眼前比劃着手語,意思是我先走了。
他點頭,禮貌的笑了。
“你這副怪脾氣,難怪司南不喜歡了。”他低頭點上一支菸。
“你胡說,他是被你的狐狸精勾搭去的!”她怒不可遏,接連雜碎了客廳裏好幾樣大件。
沈臨風冷了臉,“你說話注意點,別捎帶韻歌。今晚要不是我提醒你,現在你早就被厲司南扔回法國了。”
早在一小時前,沈臨風見到那輛熟悉的車影后,本就疑心重的他提醒了顧穎,將那輛路虎停在無人的地方,安排身邊的人去車管所做了掛失記錄,還找了個啞巴的保姆來充數,不這麼做,很難讓厲司南相信她。
他噙着煙下樓,厲聲說:“你現在告訴我,你今晚做了什麼?喬立諾會開車盯着你。”
顧穎的怒氣偃旗息鼓,換上一副裝人的無辜臉,“興許,是懷疑醫院的事吧。”
他眯着眸子說:“你可別讓我逮到,不然我可沒厲司南那樣念舊情。”
話撂下,甩手離開。
只剩下她一人時,雙手緊握成拳,眼神怨毒的說:“許韻歌,就算是再多人護着你,我也遲早要你好看。”
病房裏許韻歌,半夜驚醒,噩夢後的冷汗浸溼了全身,本來睡的香甜,可後半夜腦海之中的畫面讓她不寒而慄。
她蹙了眉頭,腦子裏總是居高臨下望着她的模糊輪廓和遠光燈背後的隱約身形重疊,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麼,總覺得有一股暗潮朝她洶涌而來。
出於女人的直覺!
果然如此,因爲天一亮,她還安心喫早餐時,電視裏晨間新聞都滾動播放着一則勁爆消息。
主持人言辭犀利,“最近微博上衆說紛壇的信息科技公司剽竊事件持續發酵,有知情人揭發是盛世總裁薛承安先生的前妻剽竊了捷豹的版權,謊稱是自己的專利,以此報復離婚。讓我們來看具體的消息報道……”
接下來,就是一張張抓拍清楚的照片,她和薛承安坐在咖啡館裏的畫面,居然還被新聞媒體扭曲成了她乞求原諒。
許韻歌大腦懵了一下,眉頭一皺,筷子拍在桌面上,“胡說八道!”
一邊的厲司南眸子冰冷盯着屏幕的畫面,“你昨天,去見了薛承安?”
她心頭一撮火躥上來,“厲司南,你什麼意思!”
劉姨見形勢不對,趕緊滅火,“這中間一定有誤會,好好說。”
他沉聲,溫柔起來,“我的意思是,你怎麼會出現在那個畫面裏,你這邊有了說法,纔好給你公關。”
“我……我去見他,是想讓他將盛世撤出NA集團。”
他愁的捏緊了眉心,“薛承安狡猾,怎麼會因爲你一句話,放棄對他有利的。在這個敏感的節骨眼上,和他單獨見面的都會被拿來無端炒作。”
嘆息一聲,“怪我,沒有叮囑你。”他自責道。
“我也沒想到,他居然卑鄙到我去當替罪羊。”心裏想着,更覺得氣憤。
“你這邊不要露面,輿論的風口浪尖上,解釋不清的,只能先避開風頭。”他忖度着,決定先接她回家休養。
“劉姨,收拾一下,一會兒跟我回家。”他提醒請來的護工阿姨。
許韻歌怔然的坐在病牀上,看着眼前幾人匆忙整理行李,她不明白了,“我是被冤枉的,爲什麼要躲的卻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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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厲總裁是爲了你好。那些媒體記者我看一個個牙尖嘴利,你要知道,是非的唾沫是會淹死人的!”劉姨苦口婆心道。
行李收拾的很快,可儘管他們快,記者更快!
不知從誰那裏泄露了她住院的消息,一下樓,住院部門前烏泱泱一大羣人圍着,已然水泄不通,拿着話筒攝像機。
厲司南急忙脫了外套,裹在許韻歌身上,緊摟着她朝車邊走,可記者認得厲司南,自然也順勢想到懷裏的女人是許韻歌。
有人指着他們的方向大喊一聲,這下乾脆追了上來,有人很粗魯,一擡手將話筒直指許韻歌,甚至都戳到她臉頰上,連珠炮的發問。
“許韻歌小姐,請問你爲什麼一手拽着厲總裁,卻還要惡意報復前夫呢?”
“你也是從事信息行業,出現剽竊事件,覺得可恥嗎?”
“你還有臉繼續穩坐NA集團總裁未婚妻這個位置嗎?”
“夠了,請你們言辭!”陰沉冷冽的嗓音響起,震懾了在場的媒體,紛紛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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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司南怒了,一手打開話筒,輕揉着許韻歌被戳的臉頰,皺眉低聲道,“我們回家。”
她心頭劃過一絲暖流,冰涼的指尖觸手捏住他的手,緊了緊。
停住腳步,她撥開耳邊的髮絲,目光環視一圈,鎮定的說:“我沒有,你們愛信不信。”
話音一落,朝着車子快步離開,厲司南始終在身側護着她,伸長手臂撥開前方的人和機器。喬立諾在後面嬉笑道,“許小姐現在不方便正面迴應,請大家回去吧。”勉強攔住那些人。
車子很快駛離,她思緒複雜,“從前電視上看到那些明星被圍着,覺得還有點羨慕,現在覺得好慘。”
邊上的厲司眸子裏盡是憐惜,揉揉她的臉,“疼嗎?”
她一委屈,眨巴着無辜的大眼睛喊道,“疼,疼死了。”
那幫人下手也忒狠,冰冷的器械就朝皮肉上戳,能不疼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