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只需稍加推波助瀾，便可逼得靖王主動開門，交出軍醫與祕籍。如此一來，既能斷了他的後路，毀去救人的希望，又能讓三皇子趁機在朝中佔據上風。”
“你是說，栽贓他一個謀逆的罪名？”
長樂眯起眼睛，聲音驟然低沉下來。
“三皇子那邊，恐怕早已有所謀劃。”
奇錦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補充道。
“不如先將此事告知他，聯手行事，勝算更大些。”
“不行！”
長樂猛然揮手，打斷了他的話。
“這事必須由我們來做！誰都不能插手！”
皇兄曾親口說過，沈清淵還有用。
因此嚴禁她出手取其性命。
可對她而言，魏凌萱纔是她在意的人。
奇錦低頭退出寢殿。
長樂赤着腳，踩過滿地碎瓷片，一步步走回桌前。
手指輕擡，拂去案上一層薄灰。
隨後緩緩提起筆，繼續畫畫。
……
第二天，蘇晚渺在春暉殿覈對王府翻修的清單。
而蕭儘坐在對面桌前，翻着各地送來的信件。
蘇晚渺的住處本來也有書房。
但前幾天蕭儘說爲了方便商量，讓她改到春暉殿裏看賬冊。
起初她還有些不適應。
可幾天下來，她早習慣了這兒的安靜。
正忙得專注，前院的人匆匆來報。
說魏凌萱送了帖子來。
蘇晚渺放下筆，從盒中取出那封帖子，輕輕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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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約我明天遊湖，還請了京都裏的其他小姐。”
她看完帖子，擡眼對蕭儘說。
蕭儘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你想去？”
那天他親口警告過魏凌萱，對方卻還裝聽不見。
如今她突然主動邀約，更讓他心生警覺。
蘇晚渺輕輕點頭。
“我娘昨天告訴我，魏家瞞着魏姐姐，沒和她說哥哥受傷的事。這些天她一直躲在屋裏，連門都不出。突然辦遊湖，肯定有緣故。只要魏家不退婚，我們遲早還得來往，我不能躲。”
但這不是她真正想答應的原因。
她知道魏凌萱容不下她，怎麼可能傻到自己送上門？
可帖子末尾那句話，卻鉤住了她的心。
“望蘇妹妹賞光，有些話，我想當面說。”
……
自從差點被蕭儘勒死，魏凌萱再沒踏出家門一步。
如今聽說她要請人遊湖，全家都鬆了口氣，
魏殷朗甚至想告假一天陪着她，被她一口回絕了。
魏夫人更乾脆，直接包下一艘雕花畫舫。
連下人怎麼說話，都細細安排過。
確保誰也不會提一句沈清淵的事。
蘇晚渺一到，畫舫上面已經熱鬧開了。
紅綢飄舞，琵琶聲聲。
姑娘們笑語盈盈。
可當她出現在岸邊時，喧鬧聲驟然低了幾分。
平常姑娘出門，頂多帶個丫鬟。
而她身後，卻烏泱泱跟了一大串。
人還沒上船，議論聲就炸開了。
“她這是要去見什麼貴人啊？怎麼陣仗這麼大？”
“噓，小聲點，那是未來的靖王妃。”
“可不就是個失了清白的女子？要不是靖王看在蘇家權勢的份上，誰會娶她？”
可她也沒辦法。
上回若不是武麟拼死相護，她恐怕早已命喪黃泉。
昨兒蕭儘鐵了心，非要她把所有丫鬟全帶上。
還加派凱津和兩個護衛隨行。
“未來靖王妃排場不小啊。”
剛踏進畫舫，宋鈺棋就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長樂公主今天就帶了個丫鬟、一個護院，你倒好，一出門七八個人跟着。外人看了，怕是要以爲你身上有金銀寶貝，或者有人要對你下手，才這麼如臨大敵。”
話音落下，幾位小姐紛紛低頭抿笑。
“怎麼，蘇姑娘這是怕我們這些人裏，藏了個刺客不成？”
蘇晚渺真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兒惹到她了。
打從女學時候起，宋鈺棋就盯着她不放。
抄詩時故意打翻硯臺弄髒她的宣紙。
賞花時悄悄踩她裙角讓她當衆出醜……
她不是好捏的軟柿子，自然也回過手。
有一次宋鈺棋諷刺她琴技粗陋，她當即撫琴一曲。
還有一次宋鈺棋說她妝容俗豔，她次日便梳了素髻。
反襯得宋鈺棋矯揉造作。
一來二去，宋鈺棋見了她就火冒三丈。
上次在宮裏，要不是蕭儘在，她怕是早就衝上來撕她了。
那日在御花園，宋鈺棋假意遞茶。
蘇晚渺不動聲色地接過，淡淡道了聲謝。
可宋鈺棋卻突然逼近，冷聲道。
“你以爲攀上靖王，就能翻身了？”
蘇晚渺尚未答話，一道黑影已從樹後掠出。
凱津單膝點地，低聲道。
“姑娘小心。”
緊接着，蕭儘從迴廊走來，目光掃過宋鈺棋。
“宋小姐若無要事，不妨去母妃處請安。”
宋鈺棋臉色煞白，再不敢多言。
蘇晚渺不想給蕭儘添亂，便忍着氣解釋。
“最近我運氣差，接連碰上幾回意外。”
她頓了頓，語氣誠懇。
“王爺擔心，纔多派了幾個人守着，不是懷疑誰要害我。若宋小姐覺得不適，我可以請護衛退到船外。”
“喲，那你是故意炫耀咯？”
宋鈺棋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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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個失了清白的女人，靖王娶你，還不是圖你家底？堂堂王爺，怎會真心喜歡一個名聲有損的女子？真當自己是心頭肉了？也不照照鏡子。”
“宋姑娘，慎言！”
白洛猛地跨前一步，擋在蘇晚渺身前。
“我家姑娘清清白白，何來失了清白一說？王爺待她真心實意，三書六禮明媒正娶，半分不曾輕慢。”
“你平時欺辱她，我們忍了。可別拿王爺說嘴！那是對主上的大不敬！”
宋鈺棋掃了她一眼，冷笑。
“哼，果然有什麼主子就有什麼奴才！一口一個王爺，噁心死了。”
她正要再說什麼，忽然間……
“啪！”
蘇晚渺一擡手，清脆的耳光已落在宋鈺棋臉上。
宋鈺棋整個人晃了晃，臉頰迅速泛起紅痕。
所有姑娘都瞪大了眼。
而蘇晚渺站在原地，看着宋鈺棋，一字一句道。
“你辱我，我可以忍。但你若敢再侮辱蕭儘一句，我不介意再打一次。”
武麟站在她對面，反手就是一巴掌，直直地甩在宋鈺棋臉上。
宋鈺棋猝不及防，頭猛地一偏，臉頰瞬間火辣辣地腫了起來。
她的耳朵嗡嗡作響，整個人呆立當場。
過了許久，她才從那陣劇烈的暈眩中緩過神來。
“你……你一個丫鬟，竟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動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