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穗卻搖搖頭，道：“我真不知道，他們也沒說，就是看起來不像是好人……反正你別跟他們打交道。”
姜棲道：“爸生前一句都沒跟你提過？”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就是個鋸嘴葫蘆。”蘇雲穗嘆口氣，“他本來就不愛說話，走得又急，想交代點什麼也來不及啊。”
姜棲若有所思。
蘇雲穗警告道：“收起你的好奇心啊，我都說了那些人看起來就不是好人，要是讓我知道你跟他們接觸……”
姜棲挽住蘇雲穗的胳膊，“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會的。”
她又陪了蘇雲穗一會兒，這纔回了晏家。
第二天姜棲正在洗試管的時候，駱渝忽然過來道：“小姜，你今天有時間嗎？過幾天我要出差，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我想着這頓飯還是先請了。”
姜棲遲疑道：“不好意思啊駱部長，我媽過來了，我答應了下班後去陪她的……”
駱渝擺擺手說：“這有什麼要緊的，你把你媽媽一起帶來不就好了？正好我還發愁呢，咱們雖然年紀差挺大，但畢竟性別不同，我們清者自清，只可惜人心不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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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棲一想蘇雲穗一直悶在酒店裏也不是回事，帶她出去喫頓飯，再順便逛逛也挺好，便點頭道：“那就謝謝駱部長啦。”
“是我謝你纔對。”駱渝一本正經地說：“我訂好了餐廳，位置微信發給你。”
姜棲提前跟蘇雲穗說了這事兒，蘇雲穗倒是挺不自在，道：“你領導請你喫飯，我去幹什麼？我要是做錯了什麼事，說錯了什麼話，讓你領導對你有意見怎麼辦？”
“哪有那麼嚴重。”姜棲有些哭笑不得，“只是去喫個飯而已，而且我領導說了，我和他孤男寡女的好說不好聽，你一起去正好呢。”
好說歹說，總算是讓蘇雲穗同意了，姜棲繼續洗試管，駱渝這邊卻提前回了趟家——因爲要經常進實驗室，他上下班都穿白大褂，這樣請人喫飯，未免失禮。
駱渝剛進家門，看見玄關花瓶裏插着一把玫瑰，便皺起了眉。
保姆是不會在花瓶裏放玫瑰花的。
“……我不是說了你不用過來嗎。”駱渝道：“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廚房裏出來一個約莫四十歲左右的女人，保養得很好，妝容素淡，五官漂亮，脣邊長着的一顆痣卻讓她顯出幾分刻薄尖銳來。
“我哪有什麼正經事。”戴麗鵑腰間拴着圍裙，手裏拿着鍋鏟，笑着道：“你回來早了，飯還沒做好呢，我今天燉了排骨湯，等會兒……”
駱渝道：“我不在家裏喫，等會有個飯局。”
戴麗鵑的臉色立刻就變了，“飯局？男的女的？”
“部門裏一個新來的小姑娘。”駱渝醉心科研事業，不怎麼跟人打交道，也就沒有察覺出戴麗鵑語氣裏那一瞬間的森寒，繼續道：“人家幫了我一個忙，於情於理，我都該請她喫頓飯。”
戴麗鵑陰陽怪氣道：“現在的小姑娘還真是不得了，年紀輕輕，倒是會跟老領導搞好關係，新來的人能幫上你堂堂部長什麼忙？”
駱渝不欲跟她說太多公司裏的事，只是道：“你別忙活了，以後也不用過來幫我收拾物屋子做飯，又不是沒有保姆……”
戴麗鵑委屈道：“我跟保姆能一樣嗎？姐夫，合着這些年我在你眼裏只是個保姆？”
駱渝早年喪妻，一個人拉扯亡妻留下的兒子長大，爲了孩子考慮，一直也沒有再娶，單到了現在，戴麗鵑則是他妻子的妹妹，早些年有一段失敗的婚姻，不知道是不是對男人死心了，至今也沒有再嫁。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駱渝進衣帽間換了身衣服，一邊整理袖口一邊道：“好了，你回去吧。”
戴麗鵑摘了圍裙，走過來幫駱渝整理領口的扣子，駱渝後退一步，道：“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戴麗鵑道：“我可是你老婆的親妹子！”
駱渝沒說話。
“……行吧。”戴麗鵑說：“那個小姑娘，長得漂亮嗎？”
駱渝回憶了一下，點頭：“漂亮，公司裏不少小夥子都來偷偷看她。”
戴麗鵑暗罵了一聲，看來還是個小狐狸精！
“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幹什麼？”
戴麗鵑說：“你們非親非故孤男寡女的，多讓人瞎想？再說了，我給你洗衣做飯多久了，讓你請我喫頓飯都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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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是孤男寡女了？那小姑娘的母親也會過來。”
戴麗鵑聞言瞪大了眼睛：“她帶她媽來是幾個意思？你們這是見家長還是怎麼的？”
“……”駱渝解釋了一遍，戴麗鵑還是不依不撓，“不行！你必須得帶我一起過去！”
駱渝是個斯文人，不會動粗，更別說戴麗鵑還是亡妻唯一的妹妹了，便嘆了口氣道：“隨你。”
……
“怎麼樣？”姜棲道：“好看吧？”
蘇雲穗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摸摸臉嘆氣道：“老了老了，年輕的時候，我可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一枝花。”
姜棲忍着笑道：“哪有這麼誇自己的。”
她把圍巾給蘇雲穗繫上，“好了，我們走吧。”
蘇雲穗年輕時候確實是個美人，即便上了年紀，只要稍微打扮一下，就像是豪門貴太太一般，很吸人眼球。
母女倆站在一起，十分養眼。
到了駱渝定好的餐廳，侍應生在前面引路，蘇雲穗低聲問：“寶，你這個領導，好說話麼？”
“挺和氣的。”姜棲道：“沒什麼架子，你別緊張。”
蘇雲穗：“……你念初中時我去給你開家長會，你說你班主任溫柔和氣，結果我被劈頭蓋臉訓了一個多小時，拿着你那最多六十一分的卷子丟盡了臉！”
姜棲笑嘻嘻道：“這次保證不是騙你的。”
侍應生將包間門推開，姜棲還沒看見駱渝，倒是一個女人言笑晏晏地迎了上來：“想必這就是姜棲和姜棲的母親吧？幸會幸會，快進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