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的,許靜珂獨自開車來到梅濱一帶。
這裏的風景是深州最美,週末度假放鬆,Citywalk的好去處。
可她沒有心情。
梁文錚打電話告訴她,梁莊似乎心情不好,在外面住了好幾天
她第一反應是不悅。
男人不該向女朋友事無鉅細地彙報行程嗎?
然後,她不免多疑起來。
一個血氣方剛的大男人,突然跑到外面住,還不找他的女朋友約會。
這怎麼都說不過去吧?
她停在別墅門前,裏面只有二樓一個房間亮着燈。
她有些緊張,怕事情像她想的一樣。
她喜歡了他那麼多年。
試探着去按門鈴,門打開時,男人身上濃烈的菸酒味把她嗆得直咳嗽,眼淚都出來了。
梁莊眼神無波,沒什麼情緒。
“靜珂啊,你怎麼來了?”
許靜珂自然要端起女友的架子,管管他,這是她的權利也是她的義務。
“你怎麼抽菸喝酒沒個度?又不是什麼好東西,吃飯了嗎?”
她說着要進去。
這本來就是她男朋友的地盤,他們兩個一體,自然也是她的地盤。
可梁莊堵在門口,一點讓開的意思都沒有。
![]() |
![]() |
她沒有主動開口提。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梁莊,你怎麼了?情人節那天之後你就沒約過我,你心情不好?”
“太晚了靜珂,回去休息吧,你不是說明天有個重要的演出?”
“我說有演出你就不找我啦?我再忙着排練,陪男朋友的時間還是有的。”
她握住他的手,瑩潤的玉指塞進他的指縫。
“你是不是遇到不開心的事了?跟我說說,我就算不是什麼解語花,也是你女朋友。”
梁莊擡眼盯着她,一雙狐狸眼幽幽的,弄得她後背發涼。
“是啊,你是我女朋友,我們就要訂婚了,不是麼?”
他抽出手,拍拍她的肩膀。
看似是情侶間親密的互動。
許靜珂被他勾得春心蕩漾,男女間那點事,還不是愛了就想給。
她抱住他的腰,凹凸有致的身體緊緊貼着他強勁的軀體。
“梁莊,今晚我留下陪你。”
她仰着臉,吐氣如蘭,妹眼如絲。
梁莊推開她,打電話給秦卓。
“明天你有演出,我讓人送你回去吧,都幾點了。”
許靜珂的熱情被澆透。
她堂堂高幹子弟,大家閨秀,什麼時候主動獻身過?
“梁莊,你是不是有人了?”
她努力壓着怒氣和嫉恨……還有一絲恐懼。
她不知道,一提到這個,梁莊胸口就一團火。
那個梁文錚一來,他的小女人就滿心歡喜地跟着走了。
“沒有。”
“真沒有?我不信。”
梁莊挑眉。
“進去查崗?”
“我……”
許靜珂猶豫許久,這時秦卓上來了。
“逗你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自然是信你。”
她搖着他的手嬌嗔:
“你就不能親自送我?”
“我喝酒了。”
許靜珂壓下失望,只好跟着秦卓回到車上。
剛把腳收進車裏,關車門時,地上一只小巧的耳環引起她的注意。
她撿起來,渾身的氣血沸騰。
最簡單的圓環款式,沒有任何造型,很小,不值錢的銀子。
那些窮人女孩養耳洞用的。
她慰問演出時接見過偏遠山區的孩子。
上一個見到戴的,是在梁文錚的車裏,在梁園。
那個所謂的小姨……
她合緊手心,細軟的銀環徹底變形。
——
程桑被梁文錚帶回去,不用她開口,他在路口把她放下。
她在前,他開着車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回了梁園。
第二天早上程黎看見她時,問她家裏出了什麼事。
程桑隨口說沒什麼。
“我以爲孩子的事被你爸媽知道了。”
程桑扎頭髮的手一頓:
“我哥家的?”
“看來你是真不知道啊。三叔三嬸和程遠不是想要男孩嗎,你嫂子這次試管的雙胞胎倆都是女孩,沒敢跟家裏說。聽說程遠去銀行上班了,要是知道,肯定讓你嫂子把孩子打了,跟她離婚。”
程黎吃着堅果,說得不痛不癢。她更關心另一個問題:
“程遠咋去的銀行?你嫂子試管將近四十萬也還我了,你家中彩票了?”
程桑含糊過去:
“中彩票會跟我說?”
她蹙起眉頭:
“試管不包男女嗎?雙胞胎一個男孩都沒有?”
程黎翻個白眼:
“哪有那好事?有是有,你媽捨不得花錢。”
程桑知道這事,心情不怎麼好。
她嫂子遭那麼多罪不說,等事情敗露,她家肯定鬧翻天。
到時候她媽會不會又打梁莊這棵搖錢樹的主意?
“你姐夫給你介紹的那個醫生沒相中?”
“啊?噢,不太合適。他……喜歡男的。”
程黎並不意外,就是覺得噁心人。
“要不你直接跟梁文錚試試吧。”
程桑想起情人節那晚,梁文錚跟她說的——
想他,就把我當成他吧。
她摳了摳手指,沒應。
……
下午,梁老夫人破天荒地叫她過去。
程桑把書頁折上角,疑惑道:
“老夫人找我什麼事?”
傭人:
“不知道,快點過去吧。”
程桑以爲是跟程黎有關係呢。
結果梁老夫人是叫她去給許靜珂送花籃。
“我?”
“怎麼,是我不該請你這個孃家晚輩幫忙?”
“不是,您誤會了。那我這就過去。”
程桑覺得奇怪,但沒有拒絕的餘地。
“嗯。裏面都是我親自種的花,恭喜我孫媳婦演出成功。勞煩你小心些,別傷了花,晦氣。”
程桑乖巧地點頭:
“我知道了。”
她抱着精緻的花籃離開。
梁老夫人看着她的背影,不明白爲什麼許靜珂點名讓她去送。
這裏面一定有貓膩兒。
看來得儘快籌備訂婚的事了。
……
程桑坐着梁家的車來到大劇院。
一路順利入場,她悄悄地坐在後排。
觀衆第一排最中間那個男人很眼熟,她的目光沒有過多停留。
許靜珂是壓軸出場的鋼琴手,坐在一羣西裝禮裙的演奏者中央,面前是華麗的三角鋼琴。
頭髮高高攏起,沙白色的禮服堆疊着無數層薄紗,蓬鬆輕盈。
抹胸款式完美展現白皙細膩的肩頸以及後背,在聚光燈的折射下,肌膚美骨晶瑩剔透。
修長的玉指靈活地演奏出空靈的音樂。
就連程桑這種不懂音樂的俗人都爲她的高貴和才華深深折服。
一曲完畢,演奏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梁文錚給她發來消息——
【你在哪排?】
程桑驚訝地環顧四周。
他也來了?
【最後一排過道】
兩分鐘後,西裝革履的男人屈身坐到她身邊。
“你也來看演出?”
梁文錚:
“收到邀請函了,本來沒打算過來。回去碰見你姐,說大伯母讓你來送花籃,我就來了。”
“哦。”
程桑覺得她和梁文錚之間有點璦昧。
但她明白,他不是陳文鈞,她也不會把他當成文鈞。
他對她好,她不能對他不公平。
等她去滬東,以後就不會再見了。
許靜珂退場,她的粉絲都去送花。
於是程桑和梁文錚也過去。
“哇,許小姐旁邊那個男人是誰啊?好帥!”
“聽說是許小姐的未婚夫,賽金集團的太子爺。”
“天啊,太羨慕了吧。”
“羨慕誰?許小姐還是太子爺?”
“都羨慕不行啊!”
人有點多,程桑抱着花籃,梁文錚在她身旁護着她,幾乎把她整個人都攬在懷裏。
許靜珂的團隊走過來時,程桑看見梁莊一身黑色燕尾服陪在她身邊。
兩人般配亮目,像童話裏走出的王子公主。
他明顯也看見她了,皺眉。
目光移到跟她緊挨在一起像連體嬰兒似的梁文錚,他不高興地眯起眼。
許靜珂拉他的手:
“梁莊你看,是小姨和小叔呢。”
程桑上前把花籃送給她。
“許小姐,這是梁老夫人送你的花籃,祝賀你演出成功,真的很棒。”
“謝謝。真是麻煩你了,特意跑過來……”
許靜珂滿面笑容。
不易察覺地掃過程桑兩只耳朵。
一只有耳環,一只空空如也
她的笑容漸漸變得虛假冰冷。
“小姨先幫我拿着吧,我要去換衣服,恐怕不方便。”
程桑應允:
“好。”
一行人往休息室走。
後面那些被攔下的粉絲指着梁文錚議論道:
“那個男人又是誰?也好帥。”
“可惜人家有女朋友,而且對他女朋友很好的樣子。”
“那個女人看起來很普通,估計命好吧。”
程桑在前面走着,突然不知道絆到什麼,一下跌倒在地!
連累穿着禮裙的許靜珂也不小心踩上一腳。
梁老夫人精心準備的花籃變得慘不忍睹。
想起她的叮囑,程桑的臉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