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麟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你污衊王爺清譽,當衆辱罵王妃,言語不堪入耳,這兩巴掌,是給你長記性。若下次再敢胡說八道……”
“我就親自摘了你的舌頭,讓你永遠開不了口。”
“你敢?!”
宋鈺棋猛地倒抽一口冷氣。
“錚!”
武麟的軟劍已然出鞘。
劍尖輕輕一抖,寒光貼着宋鈺棋的眼皮倏然掠過。
宋鈺棋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連連後退,腳下絆了一下,差點直接跌坐在地。
這三年來,蘇晚渺閉門不出,從不踏出沈府半步。
而宋鈺棋仗着自己才情出衆,又得公主青睞,便越發肆無忌憚。
整日在京城各處踩她、譏諷她、拿她當笑柄。
在她眼裏,蘇晚渺早已是爛泥一般的存在,不值得正眼相看,更不配與她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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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這一巴掌,狠狠砸碎了她所有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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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事兒,發生在衆目睽睽之下。
誰能咽得下這口氣?
一個丫鬟公然掌摑朝廷命官之女,還亮劍相逼,這哪裏是懲戒,分明是挑釁!
“好!好!好!”
宋鈺棋捂着臉。
“你們靖王府的人真是欺人太甚!竟敢包庇蘇晚渺,縱容一個丫鬟當衆行兇打人?我這就去請長樂公主評理!我要讓整個京城都看看,你們到底有多無法無天!”
她說完,轉身便往主樓衝去。
然而,她並不知道,魏凌萱和長樂公主其實早已在二樓雅間內低聲交談。
她們原本不願貿然現身,唯恐破壞今日宴席的氣氛,才讓侍女在樓下應付幾句。
可如今事態升級,已不容迴避。
就在宋鈺棋一腳剛要踏上臺階時,二樓的雕花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長樂公主與魏凌萱並肩而下。
“大喜的日子,吵吵鬧鬧,成什麼樣子?”
長樂公主開口。
宋鈺棋見狀,立刻撲上前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公主!您可要爲我做主啊!”
“我……我好歹是五品官員的女兒,書香門第,自幼恪守禮教。今日竟被一個區區丫鬟當衆掌摑耳光,毫無人權可言!這事要是傳出去,滿京城的官家夫人,哪家的臉面還能擡得起來?誰還敢安心出門赴宴?!”
誰都聽得出來,她把事情說得嚴重了。
可誰讓長樂公主素來偏疼她呢?
宋鈺棋自打入京以來,靠着幾分伶俐和八面玲瓏的嘴,硬是在長樂公主跟前混出了名堂。
而蕭儘,雖說外號“殺神”,可如今早已將兵權全數交還,被圈禁在京中,形同軟禁。
每日都有胡統領帶人暗中盯着他的一舉一動。
稍有不慎,恐怕連爵位都會被褫奪。
再看蘇晚渺呢?
不過是個尚未過門的準王妃,名分未定,地位未穩。
哪怕靖王府門庭顯赫,也終究差了那臨門一腳。
她又怎麼能和長樂公主相提並論?
長樂可是當今聖上與皇后親手教養長大的女兒,是真正的金枝玉葉。
更何況,她親生哥哥眼瞅着就要被立爲太子。
這朝中多少人正等着巴結長樂公主,好謀個前程。
所以,眼下這場面,誰還敢多嘴半句?
那些本就想着攀附長樂、謀求仕途的官員,見狀立刻抓住機會。
“這分明是欺人太甚!”
“一個未過門的王妃,竟敢動手打人,成何體統?”
“若非宋姑娘出身清貴,怕是今日連命都要丟了!”
就在衆人煽風點火之際,長樂公主卻冷不丁地開口了。
“皇嫂爲人一向穩重端方,靖王府的家規更是出了名的森嚴。若不是你嘴上沒個把門的,出言不遜,他們怎會輕易動手?”
宋鈺棋臉上的得意霎時僵住。
“可是她的人……”
“別可是了。”
長樂公主打斷她。
“分明是你自己惹禍在先。皇嫂心慈手軟,才只讓人教訓你兩下,已是格外開恩。若是換做大皇兄在場,依他的脾氣,你這條舌頭,怕是早就該割下來,懸在宮門外示衆了!”
話音落下,四下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聽得出來,長樂公主根本沒打算替宋鈺棋出頭。
說罷,她不再理會宋鈺棋,帶着魏凌萱,徑直朝蘇晚渺走去。
蘇晚渺見狀,連忙屈膝行禮。
“多謝公主明察秋毫,還以公道。”
長樂公主輕輕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鈺棋是我這幾年才相識的姑娘,平日裏我寵她慣了,難免讓她生出些驕縱之氣。皇嫂心地寬厚,切莫往心裏去,只當是小孩子不懂事罷了。”
言畢,她目光未曾再向宋鈺棋那邊掃一下。
蘇晚渺這才恍然明白。
原來宋鈺棋早已攀上了長樂公主這棵大樹。
怪不得她近日行事如此囂張,連靖王府的規矩都敢踩在腳下。
長樂公主說一,她便忙不迭地點頭稱是。
蘇晚渺心中微凜,卻並未表露。
這時,她轉頭看向被長樂公主緊緊扶着的魏凌萱。
“魏姐姐!這才幾日沒見,你怎麼瘦成這樣了?臉色這般蒼白,簡直嚇人!”
魏凌萱聞言,只是默默低下頭。
長樂公主眉頭輕蹙。
“還不是那天落水受了驚嚇所致。雖救得及時,可到底是身子單薄,至今未愈,夜裏常做噩夢,食不下咽。”
蘇晚渺心裏清楚得很。
那場突如其來的水災,本就是魏凌萱自己精心策劃的局。
若不是沈清淵那個莽夫腦子不清,貿然闖入她設計的險地。
魏凌萱又怎會走投無路,被迫跳入湖中,上演一出“落水獲救”的苦情戲?
她輕嘆了口氣,本想順口應和幾句。
然而,就在她即將開口的瞬間,一直沉默不語的魏凌萱,卻忽然擡起了頭。
“這兒風太冷了,咱們上二樓吧。好些日子沒見,我真有好多話想跟你聊。”
蘇晚渺自然點頭。
畫舫二層的雅間裏,炭火在銅盆中靜靜燃燒。
魏凌萱讓長樂先出去等會兒。
等長樂一走,她又揮手叫退了身邊的丫鬟。
蘇晚渺一看這陣勢,也朝白洛和清芊使了個眼色。
那二人會意,立刻低頭退了出去。
武麟和武秉則守在門廊外側,站在雕花木柱旁,目光警覺地掃視四周。
“魏姐姐在帖子裏說,有蝴山的消息要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事?”
蘇晚渺抿了口茶,直截了當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