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轉頭看去，只見江寰宇摟着一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女子走了進來。看到沈明枝和蔣少琛，江寰宇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玩味的笑容。
“真巧啊，沈同志。“他走過來，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看來我上次的擔心是多餘的，仁安藥店沒了你，照樣運轉良好。“
沈明枝皺了皺眉，“江老闆有事？“
江寰宇聳聳肩，”只是來喫個飯，沒想到碰到熟人了。“他看了看桌上的戒指盒，挑眉道：”這是要求婚？“
蔣少琛的臉色沉了下來，“江老闆，我們正在談私事。“
江寰宇識趣地舉起雙手，“好，不打擾二位。”他轉身要走，又回頭對沈明枝說：“對了，我們百貨大樓最近引進了法國化妝品，效果比你們的好多了。沈同志有空可以來看看，學習學習。“
說完，他帶着女伴揚長而去。
沈明枝的臉色變得難看。江寰宇的話雖然刺耳，但不無道理。國外的化妝品確實比國內的先進很多，寶麗的產品還有很大差距。
“別理他。”蔣少琛握住她的手，“枝枝，剛纔的話……“
沈明枝抽回手，將戒指盒推還給他，”蔣少琛，我現在沒法給你答覆。廠裏的事情太多，我需要時間思考。“
蔣少琛眼中的光彩暗淡下來，但他還是點了點頭，“我理解。無論等多久，我都會等你。“
回家的路上，兩人都沉默不語。沈明枝望着車窗外飛速後退的霓虹燈，心中亂成一團。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對蔣少琛還有感情。但過去的傷害像一根刺，始終紮在心裏，讓她無法完全放下戒備。
第二天一早，沈明枝剛到辦公室，孫廠長就急匆匆地跑來。
“小沈，不好了！江寰宇的百貨大樓引進了法國化妝品，正在搞促銷，咱們的銷量直線下降！“
沈明枝接過銷售報表看了看，眉頭緊鎖。昨天的好心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危機感。
“召集技術科的人開會。“她沉聲說，“是時候研發新產品了。“
技術科的會議持續了整個上午。沈明枝提出要研發一款具有遮瑕功能的粉底液，比現有產品更細膩、更持久。
“這需要新的乳化劑和穩定劑。“李技術員皺着眉頭說，“國內恐怕買不到。“
“那就想辦法進口。“沈明枝斬釘截鐵地說，“孫廠長，咱們現在賬上有多少錢？“
孫廠長擦了擦汗，“除去運營成本和即將到期的貸款，能動用的不超過五萬。“
沈明枝沉思片刻，“夠了。李技術員，你聯繫一下張教授，問問海城有沒有進口渠道。“
散會後，沈明枝獨自留在會議室，盯着產品樣品出神。江寰宇的挑釁讓她意識到，寶麗不能止步不前，必須不斷創新才能生存。
正想着，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她擡頭，看到蔣少琛站在門口。
“有事？“她有些意外。
蔣少琛走進來，將一份資料放在桌上，“聽說你們在找進口原料？這是軍區化工廠的聯繫方式，他們剛到了一批法國貨。“
沈明枝翻開資料，眼睛一亮，“你怎麼知道我們需要這個？“
“猜的。”蔣少琛笑了笑，”江寰宇引進法國化妝品，你們肯定要迎頭趕上。“
沈明枝感激地看着他，“謝謝。“
“不用謝。”蔣少琛猶豫了一下，“枝枝，關於昨晚……“
沈明枝打斷他，”蔣少琛，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工作的事，沒心思想別的。給我點時間，好嗎？“
蔣少琛點點頭，“好，我不打擾你了。”他轉身要走，又停下腳步，“對了，我媽讓我告訴你，念念這幾天有點發燒，不過不嚴重，已經看過醫生了。“
沈明枝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怎麼不早說？我今晚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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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少琛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好，我等你。“
他離開後，沈明枝立即聯繫了軍區化工廠。對方聽說她是寶麗日化的，態度很熱情，同意以成本價提供部分進口原料。
下午，沈明枝親自去化工廠取貨。回來的路上，她一直在思考新產品的配方，直到公交車經過仁安藥店，她才猛然想起已經很久沒關心過藥店的運營了。
藥店門口排着長隊，生意看起來不錯。沈明枝猶豫了一下，還是下了車。
李安正在櫃檯前忙碌，看到她進來，驚喜地迎上來，“枝枝！你怎麼來了？“
“路過，看看你們。“沈明枝笑着說，“生意不錯啊。“
李安拉着她到後堂，“多虧了你之前的策略，咱們現在主打平價藥，薄利多銷，反而比之前賺得多。“
沈明枝欣慰地點點頭。至少她離開後，仁安沒有垮掉。
“對了，你和蔣少琛怎麼樣了？“李安突然問。
沈明枝的笑容僵了一下，“就那樣。“
李安看出她不想多談，識趣地轉移了話題。兩人聊了一會兒，沈明枝便告辭了。
傍晚，她回到蔣家。一進門，就聽到念念的哭聲。沈明枝心疼地跑進屋，看到江卿正抱着孩子哄。
“媽，我來吧。“她自然地接過孩子，輕聲哄着。
江卿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微紅。這是沈明枝離開後第一次叫她“媽“。
“燒已經退了，就是有點鬧人。”江卿的聲音柔和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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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枝點點頭，抱着念念在屋裏踱步，輕聲哼着歌。小傢伙很快安靜下來，靠在她懷裏睡着了。
蔣少琛下班回來，看到這一幕，眼中滿是柔情。他悄悄走到沈明枝身邊，輕聲說：“辛苦了。“
沈明枝搖搖頭，“不辛苦。“她猶豫了一下，又說：”謝謝你今天提供的幫助。“
蔣少琛笑了笑，“應該的。“
晚飯後，沈明枝哄睡了孩子，獨自在院子裏散步。秋夜微涼，月光如水，她的思緒也漸漸平靜下來。
蔣少琛走過來，遞給她一杯熱茶，”累了吧？“
沈明枝接過茶杯，輕聲道謝。兩人並肩站着，沉默了一會兒，沈明枝突然開口：”蔣少琛，你能告訴我當初爲什麼要那麼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