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京輕笑一聲,抱着蘇窈走進屋子,小心地將她放在客廳的藤椅上。
他單膝跪地,輕輕脫掉蘇窈腳上的鞋,檢查她腳踝的情況。
“有點腫了。“他皺眉,起身去廚房取來提前凍好的溼毛巾,“先敷一會兒。“
冰涼的毛巾貼在皮膚上,蘇窈舒服地嘆了口氣。
她看着陸硯京專注的側臉,忽然問道:“今天是不是有什麼好事?你看起來好像特別輕鬆的樣子,跟前兩天的心事重重完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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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京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本來不想讓蘇窈知道溫倩華的事,免得她擔心。
但轉念一想,蘇窈是最有權知道真相的人。
“溫倩華被抓了。“他簡單地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省略了那些可能讓蘇窈後怕的細節。
蘇窈聽完,沉默良,不過也沒到難以置信的地步。
畢竟溫倩華是穿越女,在她心裏自己肯定是那個變數,所以害怕自己搶走屬於她的女主光環也是不難理解的。
林小雨在院子裏哼着小曲修剪花枝,偶爾透過窗戶看一眼屋內溫馨的一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想起老家的一句老話:惡有惡報,善有善報。
現在看來,果然不假。
“餓了吧?“陸硯京鬆開懷抱,站起身,“今晚想喫什麼?我去做。“
蘇窈剛要開口,林小雨就蹦跳着跑進來:“我來做我來做!嫂子說想喫我做的打滷面!“
陸硯京笑着搖搖頭:“好,那我去和面。“
——
廚房裏,陸硯京正揉着面糰,小麥粉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
林小雨在一旁切着黃瓜絲,刀工又快又勻,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姐夫,你看這滷子鹹淡怎麼樣?“
林小雨舀起一勺剛做好的茄子肉丁滷,遞到陸硯京面前。
陸硯京嚐了嚐,點頭道:“不錯,再加點糖提鮮就更好了。“
林小雨眼睛一亮:“對對,嫂子也這麼說!“
她轉身去拿糖罐,馬尾辮在腦後歡快地甩動着。
蘇窈坐在廚房門口的小板凳上,看着兩人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受傷這些天,多虧了小雨無微不至的照顧。
這個從農村來的小姑娘勤快又機靈,短短時間就把這個家打理得井井有條。
“面好了!“
陸硯京將手擀面下入沸騰的水中,白色水汽騰起,模糊了他剛毅的輪廓。
正當三人準備開飯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溫馨的氛圍。
“林小雨!你給我出來!“一個尖銳的女聲穿透門板,“你這個喪門星,連自己親哥都害!“
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林小雨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圍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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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京眉頭一皺,大步走向門口。
一對五十多歲的夫婦站在門外,女人頭髮凌亂,眼睛紅腫。
男人面色陰沉,手裏還拿着一根木棍。
外面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鄰居,交頭接耳地議論着。
“是…是我爸媽。“林小雨聲音發抖,“他們肯定是知道大哥被抓了,過來找我算賬的。“
蘇窈撐着桌子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林小雨身邊,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別怕,有我跟你姐夫在呢,他們不敢拿你怎麼樣。“
敲門聲越來越響,伴隨着林母歇斯底里的哭罵:“喪良心的東西!吃裏扒外!你哥要被槍斃了你就高興了是不是?“
陸硯京沉聲道:“我去處理。“
“不。“林小雨突然擡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這是我的家事,我自己來。“
她深吸一口氣,走向門口。
蘇窈和陸硯京對視一眼,默契地跟在她身後。
門開的瞬間,林母像頭暴怒的母獅般撲了進來。她枯瘦的手指直接掐向林小雨的脖子:“我打死你這個賠錢貨!“
陸硯京眼疾手快,一把將蘇窈護在身後。
林小雨躲閃不及,臉上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白皙的臉頰立刻浮現出五道紅痕。
“媽!你幹什麼!“林小雨捂住臉,聲音裏帶着哭腔。
“幹什麼?“林母歇斯底里地尖叫,“你還有臉問?你哥被抓了!要坐牢了!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害的!“
林父陰沉着臉走進來,手裏的木棍重重敲在地上:“跪下!“
門外圍觀的鄰居發出一陣低聲議論。
有人搖頭嘆息,有人指指點點,更有甚者已經搬來了小板凳,儼然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林小雨挺直了背脊,沒有動。
這個動作似乎更加激怒了林母,她抄起門口的掃把就往女兒身上打去:“我讓你跪!讓你害你哥!“
掃把帶着風聲落下,卻在半空中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
陸硯京不知何時已經擋在林小雨面前,眼神冷得像冰:“這裏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林母被他的氣勢震住,一時語塞。
林父見狀,揮舞着木棍上前:“你誰啊?我管教自己閨女關你什麼事?“
“這是我家。“陸硯京一字一頓地說,軍人的威嚴讓林父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要管教,回你們自己家管教。“
蘇窈趁機將林小雨拉到身後,輕聲道:“沒事吧?“
林小雨搖搖頭,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看着自己父母猙獰的面孔,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從小到大,無論哥哥做錯什麼,捱打的永遠是她。
哥哥偷錢,她捱打。
哥哥逃學,她捱打。
現在哥哥犯罪,還是她捱打。
一股壓抑多年的怒火從心底竄了上來。
林小雨猛地擦掉眼淚,推開蘇窈護着她的手臂:“林大強自己見錢眼開,綁架軍屬,跟我有什麼關係?“
林母一愣,顯然沒想到一向逆來順受的女兒敢頂嘴,她隨即暴怒道:“放屁!我兒子最老實了,肯定是被人陷害的!是不是你?“
她矛頭突然轉向蘇窈,“是不是你這個狐狸精勾飲我兒子?“
“你胡說什麼!“林小雨氣得渾身發抖,“明明是林大強收了別人的錢,要綁架窈窈姐!證據確鑿,他自己都認罪了!“
林父一巴掌扇過來:“還敢頂嘴!“
這次,陸硯京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
常年訓練的力量讓林父疼得齜牙咧嘴,木棍“咣噹“一聲掉在了地上。
“再動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陸硯京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院子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林母見狀,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沒天理啊!當兵的打老百姓啦!我的兒啊,你死得好慘啊……“
“林大強還沒判刑呢。“蘇窈忍不住出聲,“而且他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你們在這裏鬧也沒用。“
“放屁!“林母惡狠狠地瞪着蘇窈,“要不是你這個狐狸精,我兒子能被抓?“
說完,她突然撲向蘇窈,“你還我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