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敵?友?

發佈時間: 2026-04-10 18:1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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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天羅地網
月棠確實沒想到,褚賊爲了殺她,竟然還會調動禁軍!

調動禁軍,這就是要把皇帝一起拖下水來了。

如果褚家只是私下裏動用殺手,憑月棠目前擁有的實力再加上晏北的靖陽王府,應該沒有人是他們的對手。

也可以說他們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合力把這二人拿下來,在今天夜裏就完成對三年前那場謀殺的復仇。

接下來就回到端王府去,憑借王府手上能夠抓到的勢力,以及他身爲宗室女眷的身份便利,逐步去摸清陰謀背後的秘密,之後再去完成如端王父子之死等未盡之事。

可禁軍是皇帝的人,他們被調來此處,究竟是穆家褚家假奉聖旨調兵,還是皇帝的意思?
以及皇帝知不知道這件事?
禁軍出馬,那就是錯殺了月棠,到最後也得是將錯就錯了。

而且就算是晏北在,他也不能與禁軍直接對抗,否則一道欺君之罪或者直接告他謀反,能順理成章把他壓下來。

但是月棠是郡主。

郡主就是郡主!

是宗室後人,她的親祖父是這個皇朝的前任君王!
不是誰都能動她的!

穆昶敢調兵來封鎖包圍,不意味著他敢跟這些人說是讓他們來殺宗室郡主!

他要是敢,要是能說服他們當著晏北這個輔政大臣的面明目張膽殺害一個宗室郡主,那就必須得提前想到一個很好的理由!

一個足夠壓製住晏北、讓他無法控告他們公然殺害宗室的理由!

她月棠只是不想站出來昭告天下她就是永嘉郡主,她不是不能說!也不是不敢說!
原本她的確覺得禁軍出動不是個好消息,可是晏北來了,他是靖陽王!即使她沒有把籍案帶在身上,晏北能夠證明她的身份!

所以他來了,那這一仗就未必輸了!

但月棠要的不只是“不輸”,她還要拿下褚賊!
……

馬蹄聲噠噠地擊響了黑胡同裏的青石磚。

此時就在胡同的盡頭,卻有一棟矗立在方圓一片漆黑民宅之中的臨街小樓,屋裏一燈如豆,幽幽照亮著書案之後褚瑛的臉。

擺在褚瑛面前桌上的是一張早前從皇城寺裏找來皇城輿圖,從大理寺到河畔這條線路被重重標記上了。

褚瑞和褚瑄都站在他的旁側,伴隨茶壺裏水的沸騰聲靜待著驚心動魄的那一刻。

但此時褚瑄側耳聽著靜悄悄的外頭,忍不住道:“人已經上鈎了,按說這個時候已經來到了河畔。

“可如今還不見動靜,是已經遭到了第一波人的埋伏麼?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打鬥也是需要時間的,沒那麼快。”褚瑞看他一眼,“那月棠自幼拜名師,文武雙全,三年前能夠從那樣的陣仗之中逃出來,你就該知道她不是等閑角色。

“胡同裏我們隻安排了十個人,而他們有二十來個,根本就沒指望一招得手。”

說完他走到窗前,躊躇滿志地看向窗外:“太傅的行動還是有力,沒想到他竟調動了在我們提出的人數上翻倍的數目,能夠剛好在他們進入胡同之後即調兵過來封鎖了周圍。

“如此即便一次不能得手,總歸她插翅也難飛。”

褚瑄聽到這裏又道:“可即使多出了一倍的人,卻也只是封鎖住周圍,並沒有人前來與我們交接,配合暗殺。”

“我們有五十人,也足夠了,”褚瑞不以爲意,“只要他們逃不出去,到關鍵時刻,太傅自然會讓他們出手。難道還能看著她跑了不成?”

褚瑄未語。一會兒又道:“是方圓這一片全部封鎖住了嗎?包括河面上?”

“放心好了。”褚瑞轉身,“河面上早就安排了幾條小船,先前我看到人都已經在船裏頭了。

“在我們得手之前,外面的人進不來,裏面的人也出不去!”

他翹起的短須之下嘴角有戾氣也有嘲諷,合在一起就成了穩操勝券的得意。

褚瑄聞言看向他的大哥褚瑛:“進不來也出不去,那豈非說明倘若有意外,咱們幾個也出不去?”

“這是什麼話?”褚瑞把這話頭截住了,“禁軍都聽太傅的號令行事,回頭等他來了,誰還能攔得住咱們的腳步?”

褚瑄還是擔心:“太傅會來嗎?三年前咱們對月棠下的手,他從頭至尾僅僅就指出了一條路,而且還是與大哥單獨說的,除了咱們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是出於他的授意。

“如果是我的話,能夠以緝兇之名派遣禁軍過來協助就很夠仁義了,根本沒必要親自過來。”

當年褚瑛被穆昶找上門,雙方議定各自負責一撥,褚家負責誅殺永嘉郡主,剩下的則由穆家那邊來應付,如今事情敗露的正是月棠這邊,月棠或許猜到了穆家是同謀,但如今不可能已經拿到他的證據,那麼他派出了禁軍,留在府中就是最安全的,褚瑄不相信穆昶會冒著雨趕到這裏。

書案之後的褚瑛聽完他的話,也在凝望著前方出神。

可就在這凝默的當口,咚咚的樓梯聲響起來了。

派在樓下站崗的護衛出現在門口:“老爺,太傅大人來了!”

短短一句話,屋裏三個人不約而同伸直了腰身。

隨後果然樓梯又甚爲有節奏地響起來,平日跟隨在穆昶身邊的長隨率先出現在門口,躬身而立,面朝著樓梯口方向。

褚瑛看了褚瑄一眼,隨後快步走出門,朝已經走上來了的穆昶拱手:“太傅!”

穆昶將手上的笠帽遞給長隨,拱手回禮,然後帶著身後一人走進門來。

褚瑛道了個“請”字,引他們走到桌旁坐下,持起爐子上的茶壺給他添茶。“今夜之計劃已然密不透風,太傅能夠親自到來,也就更加萬無一失了。”

墊後的褚瑄連忙把房門關上,跟著走過來立在旁側。

穆昶道:“成敗在此一舉,三年前已經錯失了一回,這一次自然不能再出差錯。

“爲此,我還帶了曾經伺候過先皇后的宮人出來,以便驗明正身。”

說完他往身後看了一眼,那穿著平常裝束的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便上前兩步:“小的許敬,見過禦史大夫。”

穆昶道:“許敬從最初進宮就跟隨在先皇后宮裏,他認得出永嘉。”

褚瑛目光在許敬臉上停留片刻,而後道:“月棠昔年得過先皇后不少庇護,有她身邊的舊人前來辨認,自然出不了差錯。”

穆昶看了看窗下:“怎麼樣了?人來了嗎?”

旁邊負責來往信息的褚瑞便上前把當下情況說了。本著謹慎行事的原則,說完他又打發人下去探聽最新情況。

來人上來回稟說:“埋伏在胡同裏的人沒有回來,而派去胡同裏打探的人沒有聽到任何動靜,有飛鳥亂撲的痕跡,猜想是已經交戰過了!”
褚瑛看向對面:“胡同出來要不了很久,就算他們打算撤退,守住來路的禁軍也會把他們擋住。

“總而言之,她前進是死,後退也是死!不超過一個時辰,一定能夠把她拿下!”

穆昶將一杯熱茶遞到嘴邊,中途又放了下來:“你帶了多少人出來?”

“五十。”

“可曾安排了增援?”

褚瑛略頓:“如何?”

穆昶凝眉:“她與晏北關系如此緊密,而且她平日行事也十分謹慎,敢跟李悅來這一趟,應該不會冒失。

“我在想,倘若她暗中遞送了消息給晏北,那我們恐怕就沒那麼順利拿下她了。”

“這話從何說起?”褚瑞忍不住說道,“即便是我們一人都不帶,憑太傅加倍派出的這些禁衛,還不夠拿下她一個?
“禁軍出馬,晏北也無權闖入。除非他想背上一個欺君之罪!”

“你也知道這個‘欺君之罪’。”穆昶把目光調回到褚瑛這邊,“禁軍是以緝兇爲名調出來的,倘若她跳出來說自己是永嘉郡主,禁軍也不能不管不顧先殺爲快。

“退一萬步說就算我們下定了決心,晏北無權強闖,但他卻有足夠的能力阻止禁軍在這個前提之下殺人。”

褚瑛沉吟:“你的意思是,我們的動作必須夠快。”

“不但要夠快。還得要做兩手準備。”穆昶目光熠熠,“當下我們該防的是晏北。

“倘若晏北當真不湊巧出現了,禁軍根本殺不了人,一旦殺人,他必然會追究到底。

“那到時候你我矯旨調兵預謀害人,可就是實打實的把柄了!”

褚瑛微眯眼:“那你的意思是,禁軍只能起到封鎖包圍的作用?”

“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不能讓他們接近現場。”穆昶緩慢沉思,“光是一個尚且沒有勢力的月棠就已經攪渾了整個京城的水,更何況再加上一個晏北?
“過去失敗的經驗已經告訴我們,永遠不要掉以輕心。

“況且,當年你我以爲拿下端王府就已萬事大吉,結果先帝卻早早安排了一個晏北在京城等著。

“這說明,我們從來就沒有當上過最後的贏家。”

褚瑛默語。

如果說扶立二皇子上位是他們最初的目的,也是他們認定的終點,那麼先帝病中冊封沈氏爲皇后,臨終前又賜她執璽之權,這就等於增加了他們的阻礙。

更別說在誰也不知道的情況下,還讓人宣旨到了漠北,讓晏北這個手掌幾十萬雄兵的靖陽王進入朝堂輔政,這簡直是往他們的前途之上又天降了一座大山。

所以穆昶這話沒有說錯,即使走到今日,他們已經位列三公,但他們根本沒有掃清所有的障礙。

他凝眉道:“我留下小兒在府中主事,臨行前給他留下了話,爲防有人趁機向褚家出手,已安排他出重金籌集五十名殺手在府中待命。

“一刻鍾前,我已經收到了傳話,人到齊了。

“倘若太傅認爲我帶過來的這五十人不夠,我亦可再調集三十人前來。”

穆昶道:“如此甚好。”

褚瑛點點頭,側首跟褚瑄比了個手勢。

褚瑄下了樓梯,卻與在雨幕裏匆匆跑回來的護衛撞個正著。

“三老爺,人來了!”

護衛語聲急促,扭頭指著後方。

這一看過去,褚瑄只見前方半裏開外的胡同裏沖出一人一騎一抹黑影,馬蹄聲伴隨著馬的嘶叫聲,撕裂雨幕傳了過來!

褚瑄神色一頓,立刻道:“傳話回府裏,讓二公子再派三十人過來增援!快去!”

撂下這句話,他反轉身飛奔上樓,一路沖進房裏:“她來了!”

屋裏對坐的二人聞言起身,同時把桌上油燈吹滅,而後走到窗前往外看去!
夜色下,水面倒映著對岸的燈光,而借著這些微弱的光芒,正好能夠看到前方胡同口出來正對著的河畔上,一路人馬已經停在了空地之中。

那高頭大馬上的人十分清瘦,能夠看得到夜風裏翻飛著的衣裙,手上的長劍也寒光熠熠,這若不是曾讓何張兩家聞風喪膽的月棠又會是誰?

“是時候了!”

褚瑛倏地轉身:“老二,你下去,立刻放出信號,下令讓兩邊埋伏的人同時出手!
“另一邊安排弓弩手上牆!

“一旦埋伏的人把他們纏住,立刻放箭!
“不準猶豫!”

褚瑞重重點頭。

等他下去之後,褚瑛又面向褚瑄:“從下方抽幾個人去胡同裏摸查,看看他們身後有沒有貓膩。

“看還有沒有另外藏著的人手。

“有的話盡快拖住!”

褚瑄也走了。

褚瑛看向穆昶:“既然太傅擔心晏北會從中作梗,那還得安排人去打聽一下晏北的下落,以便你我心中有數才是。”

“放心,”穆昶道,“來之前我就讓人去辦了。不但是晏北那邊,竇允那邊也讓人去盯著了。

“晏北從我手中把皇城司使的職位搶給了竇允,據我所知,今日下晌他就已經上任,這實足表明了月棠急需用人。

“這個時候她如果來得及聯絡外間,除了晏北之外,一定還會有個竇允。

“但凡有不對勁,他們會立刻來稟報!”

“太傅大人果然思慮周全,”褚瑛點頭,與他同望著已然傳來了兵刃交碰之聲的前方陣地,拿來旁側漏刻擺在窗台上,“那你我就準備好接下來給她收屍罷!”

第104章 敵?友?
月棠帶著魏章他們一行出了胡同,先立在胡同口舉目四望,只見左右兩邊皆是黑燈瞎火一片,只有河對岸閃爍著點點星火,借著河水倒映,能將周邊景物看出大概輪廓。

她扭頭對身後道:“留意左右有無哨聲等動靜,有的話立刻派個人盯著動靜傳來的方向,然後摸索過去,看看他們去哪兒。”

如此要緊之時,褚瑛一定會到場親自指揮。既然要拿他,當然得知道他在哪兒!

魏章立刻安排了兩個人專門留意。

月棠快速環顧了一圈四周又道:“再去告知王爺,我若未放信號讓他出來,他隻管待在暗中便是。”

魏章又點了頭。

月棠將李悅押在身前,拔出劍在手。

利劍出鞘的那刻,耳邊風聲就不對了,遠處傳來隱隱鈴鐺之聲,緊接著風裏也傳來利物摩擦之聲。

“散開布陣!”

她一聲號令,身後一衆侍衛瞬間呈彎月狀在她前方排開,而與此同時,左右兩方暗處均殺過來一路人馬,光看這身影就知道,人數遠比他們要多得多!
雙方一經碰上,立刻短兵相接。

馬上的李悅被嚇到嘶聲大喊,月棠不由分說將他擋在身前變成盾牌,飛身下馬之後立刻融入陣中。

樓上的褚瑛看到,也不由出聲:“此女倒是狠辣!亦有膽魄。”

穆昶雙眼在暗夜之中也散發著幽光:“她本就不是一般人。你也知道,我曾經以‘白虎’形容過她。”

褚瑛看了他一眼,凝眉再望著前方:“老三!”

立在樓梯口等候消息的褚瑄立刻走進屋來:“大哥。”

“府裏那三十個人何時趕到?”

褚瑄默吟:“最多還需一刻鍾就到了!”

“催他們快些!”

褚瑛放沉了聲音。

場下廝殺正進行得激烈,己方人數明顯多於對方,按理說不增加人數也是十拿九穩。

可不知道爲何,看到月棠這般不要命,他心裏卻生出了一絲忐忑。

倘若一個人毫無準備,怎麼會以如此破釜沉舟的氣勢前來赴險呢?

河畔這邊,月棠縱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曾讓敵人得著一絲機會,可到底對方人數龐大,這麼打下來也是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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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的晏北急得不行,恨不能親自帶人上去踏平對方,但月棠又有命令,她不讓出去就不能出去,於是伏在牆頭急得冒火。

卻在這時,耳邊傳來嗖嗖聲音,一個眨眼之間,只見前方兩邊牆頭之上,竟然嗖嗖地竄上去了許多道人影。

這些人影手中還拿著彎弓,竟是一幫潛伏在暗處的弓弩手!

“奸賊!竟然如此歹毒!”

身邊侍衛們也看到了,忍不住低呼起來。“王爺,我們要不要出手?”

晏北雙拳已經爆出青筋。

三年前他事後趕赴現場看到滿地屍骨,已然明白敵人爲了殺月棠母子下了多大的決心。

如今親眼再看到這些人對從未曾爲難過任何人,也不曾傷害過任何人的月棠依然在痛下殺手,早前被壓下去的那股憤慨就再也沒道理往下壓了!
他迅速看了一眼左右,說道:“所有人分兩邊包抄上去,數一下人頭,分派任務,不動聲色幹掉他們!”

“是!”

能夠被選拔進京的軍事要塞的侍衛,自然沒有一個是吃素的。所有人都是身經百戰的老手。

侍衛們相互之間打了個手勢,立刻老練地分成兩邊潛入了牆下陰影之中。

先前月棠勒馬的位置在胡同口,晏北帶人跟在他們身後,自然要落下一段距離,因此褚家安排在河畔的殺手與他們就離得更遠了。

此時對方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月棠身上,哪裏會想到晏北還帶著人潛伏在暗處?

弓弩手們把弓拉滿,羽箭齊齊對準了下方!

下方的月棠也看到了,左手奪過對方殺手手裏的一柄劍,順手朝牆頭紮過去,率先就已經拿下了一個!
這人倒下時,兩旁就有了騷動。好幾個急忙拉弓,已經射出幾支箭來!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著那箭頭紛紛離弦,忽然這些立在牆頭的持弓人,就如同被砍掉的木樁子似的,一個接一個地往後倒了!

場下短兵相接的殺手們難抵月棠一方橫掃千軍般的攻勢,已經心照不宣地形成了圍堵之勢,就等著把月棠圍在圈中時,暗處的弓弩手能精準出手,一舉成事!
起頭幾支弓箭射出來時,他們甚至大感振奮,可沒想到就那幾支箭後,現在也沒有續上的了!

有人朝著牆頭看去,隨後開始驚呼:“弓弩手呢?怎麼都撤了?”

衆人紛紛扭頭,果然看到先前還站著不少人的牆頭之上,此時只剩下零星幾個,而且還根本不曾拉弓,而是忙著抽劍應付牆下身上來的刀劍!
“不好,他們還有埋伏!”

領頭的人機警地吹響了哨聲。

樓上的褚瑛聽到這聲哨子,旋即把茶壺放下,又快步走到了窗邊。

“奇怪,弓弩手怎麼不曾發揮作用?”他凝眉緊盯著弓弩手埋伏的方向,然後倏地轉身:“老三!”

褚瑄聽到哨聲的時候已經站到他身後了,此時也扶著窗台緊盯著下方:“一定是出了變故,看來月棠的確設了埋伏!”

穆昶道:“如此厲害的埋伏,能夠如此快速又不動聲色地把弓弩手拿下,只有晏北的人才能做得到!”

褚瑛神色一變:“你是說晏北已經在這裏了?”

穆昶目光犀利地回看他一眼:“如果不是,我不認爲這丫頭有那樣大的底氣直入虎穴!”

褚瑛咬牙:“增援的人到了吧?讓他們上!”

褚瑄沉息:“是!”

留在府中主持大局的是褚瑛的次子,他重金找來的這批人,是專門於刀尖上討生活的殺手,比起三年前杜家找到的那批人更加有經驗。

除去刀劍殺人拿手之外,最主要的是他們還有一些陰毒的手段,比如暗器,還比如淬過毒的暗器!
弓弩手殺不死她,就不信她能躲得過三十個同時發射的暗器!

褚瑄打發下去之後,這些人便如流星般散了開來。

在樓上緊盯著他們的穆昶目光閃爍:“你確定他們有機會得手嗎?”

“如果他們也沒機會,那就該讓禁軍出手了,不是嗎?”褚瑛扭頭,“如果真是晏北來了,那留給你我的機會就不多了。

“他們肯定是早就看穿了你我的計劃,說不定此時還在暗中等著你我出頭,李悅已經在他們手上,禁軍不出手,我褚家的人也會落到他手中。

“一旦認定今天夜裏這場事故是我策劃,那麼你爲何會調動禁軍至此,也必須得對外做個交代了。”

褚瑛語聲像平日說話一般緩慢,但話語裏透出來的分量卻如巨石。

他們雙方是盟友不錯,但同樣也是對手。

月棠的復仇之劍沖著褚家而來,褚瑛怎能容穆家揣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心思?
讓穆昶調禁軍,誠然是爲了把這個計劃做到極緻,但也同樣是爲了牽製穆昶。

穆昶不想落人口實,隻讓禁軍以緝兇的名義封鎖周邊,不要緊,褚瑛並不強求他一定要出手。
但一旦己方撐不住了,穆昶也休想逃避!

滅殺雙方共同的敵人,就該雙方共同出面,不是嗎?

他帶來的這批禁軍,不下水也得下水!

穆昶久久地望著下方,未曾作聲。

褚瑞快步上樓進門:“弓弩手遭了暗算!對方身手十分厲害,從後方將他們拽下牆頭,從而將他們製服了!
“現場親眼看到了他們出手的護衛判斷是靖陽王府的人!”

褚瑛迅速看向穆昶:“看來果然如太傅所猜,能夠在暗中把事情辦得這般利索,一定是晏北親自操縱!

“這就麻煩了,一旦月棠陷於被動,十有八九會亮出她永嘉郡主的身份,而晏北就一定會跳出來給她撐腰。

“到時候就算我們想不承認,也不可能在他靖陽王的刀下直接殺人。”

穆昶道:“你想說什麼?”

“現在就命令禁衛過來,我讓這三十個殺手引開晏北,你讓禁軍圍攻月棠!”

褚瑛把手中杯子放在桌上,目光已經寒涼如雪,“只要晏北不在,哪怕她喊破喉嚨,也無法讓人相信她就是永嘉郡主。

“只要晏北不在,就沒有人能夠罔顧你我的命令,哪怕是禁軍。”

一個是俯仰皇帝多年的當朝太傅,一個是褚家家主、禦史大夫。

沒有掌管兵權的晏北在場,二人同時下的命令,禁軍怎麼可能違反?

但是一旦下令禁軍圍攻,穆家就完全從這場刺殺陰謀裏脫不了身了。

穆昶目光上移,投向了遠方。

雨已經變小了。

遠處的迷霧淡去了幾分。

黎明前的黑暗死死倒扣著大地,讓屋裏的呼吸聲如同戰鼓般震耳欲聾。

天,很快就要亮起來了。

他把覆蓋在陰影裏的臉轉過來:“來人。”

褚瑛壓著的胸口立時挺了起來。

……

弓箭射來的方向很快就沒了動靜,月棠當然知道是晏北在暗中處理了的。

先前號令傳來的方向在她的西北方向,那就說明主事的人就在這個方位。

隨後對手發現弓弩手出意外後,又立刻朝著西北方位發出哨聲,這就進一步驗證了她的猜測。

月棠轉身一看,接連派出幾撥人之後,雖留下的人就只剩十幾個了,但應付眼前這些殘兵敗將不算困難。

便招呼魏章:“派個人去前面找找!找那些樓房,他們必定需要站在高處瞭望!找到之後立刻發消息告訴我!”

魏章點頭。

月棠又跳出陣營,轉身朝晏北藏身之地跑去。

可才剛擡起腳步,嗖嗖的風聲又從腦後傳過來了!
黑暗中她倏地轉身,只見數十道人影正朝著胡同裏奔來!
這一個個黑巾覆面,手舉大刀,一看就比場下這些護衛更爲厲害!
“小心!”

她低聲沉呼,立時拉開架勢,舉劍劈掉迎面而來的幾點寒星。半空中一個旋身,正要號令侍衛們變換陣型應敵,此時這些人卻分出一半沖進了胡同!

而留下的這一半正好堵住他們的去路!

“居然還會用暗器?這明顯不是禁軍!他們闖進胡同,肯定是發現了王爺他們,是沖著王爺去的!”

身後侍衛立刻辨認出來。

月棠道:“你們能闖出禁軍封鎖嗎?得去兩個人看看蔣紹和竇允那邊怎麼樣了!”

“先前隨王爺進來的兄弟告訴了我他們進來的路徑,我應該知道怎麼走,我去看看!”

一個環眼侍衛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說話的當口還刺了敵人一劍。

月棠拽住他:“你叫什麼名字?”

“蔣恆,蔣紹是小的的堂哥!”

月棠動容:“好!快去快回!”

蔣恆重重點頭,收劍入鞘,迅速撤離了場中。

而月棠則朝著西北方向擋路的敵人刺去一劍,然後在對方擲來鐵爪的刹那,借力騰躍,上了牆頭,直朝西北方向那一片臨街的樓房掠去!

……

褚昕被毒殺的消息傳到竇允耳裏,他立刻也趕到了大理寺,收到月棠派人送來的消息時,他才剛剛到府。

而他剛拿上馬韁長劍和皇城司的調遣令出門,蔣紹就趕到了!

正好郭胤也到了,竇允便讓他去皇城司調人,然後與蔣紹先一步前來追月棠他們!

到了胡同口,卻剛好遇上封鎖道路的禁軍。

兩人上前提出進入,但是被阻之後頓覺不妙,退後商議對策,又恰巧遇到晏北派回來的人,當下明白情況有多麼緊急。

但他們也只能幹著急,若膽敢強闖,那就是與天子作對!誰敢給自家主子攬這個罪名?
團團轉了兩圈,竇允咬牙:“穆家能夠調動禁軍,卻不見得敢明目張膽殺害我們郡主,蔣兄弟,不如你且去禁衛司打探虛實,看看他們用的什麼理由?有沒有機會讓他們的指揮使把人調回去?”

蔣紹一拍腦門,趕緊去了。

但隨後回來一番話把竇允滿腔希望打入了谷底:“穆家是以緝兇爲名調的人,走的正常的章程,禁衛司那邊只會聽章程辦事!”

竇允一口牙幾乎咬碎,氣得拳頭砸在牆上時,看著眼前的磚頭,他卻突然又想到:
“王爺他們怎麼進去的?”

蔣紹道:“當然是偷偷潛進去的。以前我們在漠北時,從小就跟著王爺去敵營當斥候!”

“那就行了!”竇允把劍插回去,“我們也把人帶上潛進去!我相信郡主的能力,只要她能夠擺脫圍困,一定可以反敗爲勝!我們要做的就是讓她沒有後顧之憂!”

蔣紹愣住:“可哪能一下去這麼多人?”

“把人分散!這麼大個地盤,一人蹲個去處,瞅空子就進!能進幾個進幾個,進不去的就留下纏住他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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