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毅是彈鋼琴的。
他身上自帶一股藝術家的溫柔氣質，說話也很謙卑。
舒雅朝他點了點頭，“劉老師你進來吧。”
劉毅走過來後看了南南一眼，“這是怎麼了？”
舒雅抿了抿脣，“喝錯水杯了，別人在水杯裏裝了花生漿，而我女兒對花生過敏。”
“過敏，很難受嗎？”劉毅是對蜂蜜過敏，小時候誤食了一次蜂蜜，渾身起小疙瘩癢得不行，而且喉嚨水腫還很痛，那時候他也是上臺比賽之前過敏了，家長爲了身體着想，勸說他放棄那場比賽，他答應了。
結果。
那場比賽成了他從小到大唯一沒有拿獎的比賽。
對他這種強迫症來說。
真是一種折磨。
舒雅哼了一聲，白了南南一眼，這纔回劉毅的話，“難受也得受着，我勸說她放棄這場比賽，她非不放棄，說要試試，她這脾氣跟我一樣倔，我拗不過她，只能隨她試試喏，也不知道她生病離場了會不會影響打分。”
“應該不會。”劉毅說，“她是彈完後才離場的，沒什麼影響的。”
“對了，還有一件事。”
“她有老師嗎？”
劉毅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小姑娘。
這姑娘技術好，感情充沛，而且還是大毅力的人，他想收這小女孩爲徒。
舒雅聽到這話就知道事情穩了。
她笑着搖頭。
“還沒有呢。”
“那我成爲她老師，你覺得可以嗎？”劉毅趕忙說。
舒雅指了指南南，“這你得問她。”
這是南南的人生，她不能幫南南做決定。
南南趕緊點頭，“我願意！”
劉毅笑得眼尾紋都出來了，“行，那你趕緊養好病，等好了之後你來我家裏學琴，如果沒問題的話咱們再說拜師宴的事。”
他雖然很滿意這小姑娘。
但他也得看看這小姑娘的品性如何。
品性不好的話，就算再有天賦他也是不要的。
南南迴了“嗯嗯”兩聲。
劉毅還有事。
就先走了。
等他走後，舒雅坐了下來，她拿起手機玩着。
南南伸出手來，慢慢的握住她的手腕，“媽媽你是不是生氣了啊？”
舒雅挑眉看了她一眼，“你這麼有主見，我生什麼氣。”
哎。
她當女兒當這麼久了。
一看媽媽這個表情。
她就知道。
媽媽生氣了。
“媽媽對不起嘛。”
南南爬起來，想用腦袋蹭舒雅的肩膀，被舒雅緊急叫停。
“行了行了，你給我好好躺着，你臉上還抹了藥呢，可別蹭到我衣服上了。”
她其實沒有太生氣。
她只是覺得，南南有點太早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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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早就發現沈箐竹不對勁了，一週前，她通過監控錄像看到陳媽把南南的保溫杯拍照發給微信裏的人，她就猜到，是沈箐竹指使陳媽這麼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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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南南去洗手間的時候，故意把保溫水放在了桌子上，同時，她還在桌子上放了一個針孔攝像頭，她要把沈箐竹換保溫水的舉動給拍下來！
爲什麼後面南南還是過敏了呢。
還不是南南倔脾氣犯了！
兩個小時前。
她帶南南去洗手間的時候，非常嚴肅的告訴南南。
“一會你別喝保溫杯裏面的牛奶，媽媽給你額外準備了一個杯子，咱們喝新杯子裏面的水就行，你原來的保溫杯肯定會被沈箐竹下東西。”
當時，南南的眼神很深邃。
深邃得不像是三四歲小孩子的眼睛。
她的問題也很有意思。
她說。
“媽媽，咱們能拍下她給我水裏加東西的這一幕，作爲她害我的證據嗎？”
乖乖。
南南才三四歲。
怎麼就知道那麼多啊。
舒雅愣在原地。
南南又笑嘻嘻的說。
“如果你能拍下來的話，我覺得那牛奶我可以喝哎，我要是喝出了問題，她也不會好過的對吧。媽媽，你覺得她會在裏面加什麼？毒藥？她應該不會這麼笨吧，我這麼小都知道不能下毒，是違法的，她又想害我又不想負刑事責任。”
“哦，那我知道了哎，她肯定是想在我的保溫杯裏面加花生，讓我過敏吧！唔，肯定是了，你之前還讓我少相信陳媽，是不是陳媽已經被她收買了呀，陳媽會把我對花生過敏的事告訴她。”
南南每多說一個字。
舒雅的心就寒涼一分。
確實。
南南說對了。
全部都對了。
但一個三四歲的小姑娘，能猜到大人的手段。
這多麼令人恐怖。
多智近妖！
南南過來挽住她的手臂，討好的看着她，“媽媽，你別用這樣的眼神看着我呀，其實我都知道的，只是以前我不想讓你擔心，我才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這些年你受到的欺負我都知道，哼，這次好不容易能讓那女人倒黴，我纔不想放過這機會。”
“那牛奶我就要喝，我不僅要喝，我還要頂着過敏上臺去演奏，贏貝貝。”
“而且，安娜老師之前跟我提過劉毅叔叔的事情，她說，劉毅叔叔最遺憾的就是童年的時候因爲過敏錯過了幼兒杯的獎盃，那是他第一個沒有得到的獎項。”
“如果我渾身過敏還拿到了獎盃，等於是贏過了當年的他，他一定會對我刮目相看的，媽媽，你說對吧。”
舒雅的嗓子好似被水泥封住了。
如果面前站着的是個同齡人，她一定會說：你說得對。
可她面前站着的是她還不到四歲的南南。
只有她腿那麼高點。
說的話卻一句比一句老成。
“媽媽。”南南巴巴的看着她，想讓她說話。
舒雅瞬間清醒了不少。
她聲音沙啞。
“不，不行。”
“爲什麼不行呀。”南南有點着急。
舒雅語氣嚴厲了不少，“這事不值得你傷害自己的身體，還有，這些話是誰教你的，你纔不到四歲，你怎麼能知道那麼多！”
南南噘嘴。
“我就是知道呀。”
她再三逼問，南南也都說沒人指使。
舒雅突然反應過來。
她婚姻的不順還是給南南造成了傷害的，只是以前南南爲了讓她開心，一直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過。
她跟南南講道理。
“寶寶，媽媽不想傷害到你的身體。”
“可是我們不這樣做，下次她依然會傷害媽媽你，或者是傷害我，我們不可能每一次都能避免的。”南南揚起脖子試圖說服她。
然而。
她還真動搖了。
後來……
南南跟她說了好多好多的話。
她就真被南南說服了，願意試一試南南的辦法。
舒雅看着手機上的視頻。
她在帶南南去洗手間的時候，就在保溫杯旁邊放了一個針孔攝像頭，攝像頭把沈箐竹的所作所爲都給拍了下來。
舒雅給熟悉的記者朋友發了個消息。
“有空嗎？”
“咱們合作一下。”
“搞個大新聞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