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續絃，但有……女朋友吧？”沐正颺不太確定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女朋友，她之前經常會來實驗室給駱部長送飯。”
姜棲一猜就知道是戴麗鵑。
戴麗鵑對自己姐夫賊心不死，來公司送飯必定是爲了宣誓主權。
“不過這些你聽聽就算了。”沐正颺溫聲道：“要是讓思莉知道，恐怕又要罵你。”
姜棲好奇道：“爲什麼？”
“思莉是駱部長的侄女。”沐正颺道：“駱部長表弟的女兒。”
姜棲瞭然。
難怪董思莉對她打聽駱渝的事情反應那麼大呢。
到了下午，駱渝倒是來公司了，他臉上確實還有一點沒有完全消下去的指印，看來傳言非虛，他的確是捱了一巴掌。
姜棲繼續兢兢業業地洗試管，駱渝卻主動來找她了，語氣猶疑：“小姜，你有空嗎？我有點事……”
雖然不應該對自己的領導帶情緒，但因爲蘇雲穗的事，姜棲也很難對駱渝有什麼好臉色，道：“不好意思啊駱部長，我這裏很忙，這麼多試管沒洗呢。”
“唉……”駱渝嘆了口氣，左右看看，見沒什麼人過來，便道：“那就在這裏說吧。”
“你媽媽，跟你說了我們之間的事嗎？”
姜棲露出一個虛假的微笑：“你們老一輩的事情，我還真的不太清楚。”
駱渝道：“我對不起你媽媽。”
姜棲臉色冷淡下來。
蘇雲穗頂着左鄰右舍的壓力，等了他整整七年，換來的竟然只是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
“我回城後，一直在忙着學業，給你媽媽寄過幾次信，也沒有收到回信……”駱渝苦笑道：“那邊太偏僻了，收不到信也是正常的，我想着，只要兩年，再等兩年，只要我畢業，就去娶她。”
＂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我即將畢業那年，家裏出事了。＂
姜棲一愣：“什麼？”
“我父母忽然雙雙去世。”駱渝低聲道：“車禍。”
“……抱歉。”
駱渝搖搖頭，“沒什麼，都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們……他們去世後，家裏的親戚都想來分一杯羹，讓我焦頭爛額，實在是沒辦法去娶她。”
“再說了，那時候我拿什麼娶她？娶她回來幫我收拾爛攤子嗎？所以我去信給她，說明了情況。”
“還是沒有回信，我那時抽不開身，便託人親自跑一趟，結果那人回來告訴我……告訴我時間太久，雲穗已經不願意等我，嫁人了。”
姜棲忍不住道：“你等到第七年才讓人去告訴我媽這件事？”
駱渝茫然：“什麼第七年？我爸媽出事的第二年我就讓人去了。”
兩人大眼對小眼，姜棲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如果駱渝和蘇雲穗都沒有說謊的話，這裏面有很多細節其實是對不上的。
姜棲道：“我媽媽等了你七年，從十八歲等到二十五歲，她二十五歲纔出嫁，成了十里八鄉的笑話，你怎麼可能在第三年就收到我媽媽結婚的消息？”
“可是……”
姜棲又道：“還有，我媽媽給你寫過很多信，你換地址了嗎？一封都沒有收到？”
“我留的學校地址，怎麼會收不到！”駱渝着急道：“我確實是在跟她分開後的第三年叫人去了那個村子一趟，因爲很重視這件事，交給別人我不想放心，還專門叫了我家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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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棲腦子裏閃過什麼，打斷道：“你家裏人？誰？”
“是我表弟。”駱渝道：“哦，也就是董思莉的父親。”
姜棲道：“董思莉是不是跟你亡妻關係不錯？”
“對。”駱渝點點頭，“思莉小時候常來家裏玩兒，就是因爲她爸爸跟我妻子是發小，兩人關係好。”
姜棲沉銀數秒，才道：“駱部長，我有個猜測，可能會有些冒犯。”
“什麼？”
“在說出這個猜測前，我還有幾個問題想要問您。”
“你問吧。”
姜棲道：“你在得知我媽媽結婚後，就跟你的亡妻在一起了？”
“沒有。”駱渝搖搖頭，“雖然親戚們給的壓力大，但我沒能走出這段感情，所以很長一段時間都只是埋頭工作，沒有考慮成家的事。”
“後來我工作穩定了，家裏的事也處理得差不多了，便又去了那個村子一趟。”
說到這裏，駱渝臉上劃過一抹苦澀，“我遠遠看見她，懷裏抱着個孩子，都沒敢過去跟她打個招呼，失魂落魄地回了城，這才結了婚。”
姜棲道：“您沒發現這裏面有哪裏不對嗎？您給我媽媽寫了信，我媽媽也給您寫了信，你們雙方卻一封都沒有收到。”
“你媽媽給我寫過信？”
姜棲：“她等了您七年，每個月寫一封信給您，都如泥牛入海。我不知道爲什麼您的表弟會在第三年就告訴您我媽媽結婚的消息，但我可以告訴您，她確確實實等了七年，因爲年紀太大，只能嫁給我爸做續絃。”
“而且……您當時去的時候，應該是她剛結婚不久，抱着的那個孩子是我姐姐，我爸亡妻的孩子。”
駱渝整個人都愣住了。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駱渝嘴脣發抖，他忽然道：“我要回去問清楚，我要回去問清楚！”
他轉身就走，匆匆忙忙，好像背後有鬼在攆他。
“喂！”董思莉疾步過來，“你跟駱部長說了什麼？”
姜棲道：“駱部長就是問了我在新崗位感覺怎麼樣啊，怎麼了嗎思莉姐？”
董思莉眉頭緊皺，“你……”
她想說什麼，又閉了嘴。
姜棲心中冷笑。
看來戴麗鵑已經跟董思莉通過氣了，董思莉今天明顯要更加針對她。
董思莉的父親當年帶回假消息，很難說到底是誰的手筆，但是跟駱渝已經去世的妻子，絕對脫不了干係！
“你怎麼洗的？”董思莉總覺得大事不妙，又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乾脆找姜棲的茬兒，“試管都洗不乾淨，要你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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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棲垂着眼睫道：“思莉姐，不如你來示範一下？”
董思莉怒氣衝衝地上手洗了兩個，姜棲一對比，驚訝道：“您這洗得還沒我乾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