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她的關心

發佈時間: 2026-04-10 18: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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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她的關心
  穆昶來之前已經做了兩手準備,月棠和褚瑛無論哪一方敗,他都給自己留好了退路。

  穆家牽扯的是端王之死,三年前謀殺月棠的案子中,穆家幾乎隱形,在端王死因未曾拿出來討論之前,目前對穆昶所有的攻擊都只會變成他反過來指責月棠血口噴人的把柄。

  月棠就算心中還有萬千質問的話語,也只能壓回肚裏。

  更別說他竟然還請來了皇帝!

  皇帝來了,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開金口認了堂姐,那麼,永嘉郡主從三年前的謀殺案中死裏逃生歸來的事實,就等於昭告天下了。

  身邊太監、禮官各司其職,去的去禮部官員府中傳旨,到的到端王府下令,又有人被分配到宗人府去調取月棠的籍案。

  到了這地步,沒有理由還拖延行事,必須立刻讓月棠回到郡主位置上,享受她本該擁有的地位榮祿。

  畢竟要是慢上那麼一步,皇帝對這個曾經同擔著煞劫命運的堂姐到底是不是有那麼重視,豈不是就值得細想了嗎?

  現成的名聲,沒有人不會想去賺,皇帝也是一樣。

  來來往往的人群鬧哄哄的時候,月棠與晏北彼此已經交換了好幾個眼神。

  因爲籍案還在月棠自己手上,晏北喊上魏章一道跟皇帝打招呼:“茲事體大,臣親自去一趟宗人府,省得下面人辦事又出紕漏。”

  皇帝哪會疑有他?滿口允準,還頗爲感激他能親自走一趟。

  太監們很快擡來了轎子,恭請月棠上轎入宮。

  月棠向皇帝行禮:“臣女渾身汙糟,原就不該以這幅形容拜見天顔,還請皇上把入宮之事往後挪一挪,等臣女回去收拾一番,再行正式拜見。”

  被所有人認定死去的人突然活著回來,對朝堂上下來說是突然的,猝不及防被揭開身份,推到皇帝面前,對月棠來說也是突然。

  她不能再被推著走。

  竇允與月棠共同經曆過這一回,多少能猜到她在想什麼,也上前請奏:“事出突然,請皇上往後挪一挪,朝堂上對郡主歸來也好有個應對。”

  對皇帝來說,與月棠也許不算情分深厚的族親,但她又是特殊的,他們同年同月同日生,又同時被高僧算定命帶煞劫,自然當得起隆重的迎接儀式。

  在見到她的第一面時,即由皇帝親自攜她入宮面見文武百官,這是隆重儀式的一環。

  但是月棠卻拒絕了。

  皇帝遲疑著看向穆昶。

  穆昶道:“郡主所慮,言之有理。這三年來郡主所受了不少磨難,禮部與宗人府理當好生準備,另擬黃道吉日,讓郡主風風光光入宮才是。”

  事情進行到這一步,他已經完全成功了。

  可先前月棠殺氣騰騰闖進胡同的模樣,還刻在他的腦海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丫頭不是三兩下就能對付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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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目下,盡快讓所有人離開此地,讓此事收尾,對他才有好處。

  皇帝一向都聽太傅的。他點點頭:“有關褚家行兇的始末,也還需要詳查。那侍衛護送堂姐回去,朕回去之後即刻頒布詔令,宣告堂姐回歸。

  “待擬好日子,正式召堂姐入宮敘話。”

  “謝皇上恩典。”月棠俯身拜謝,又道:“臣女這些日子承蒙靖陽王關照,特意收留在王府。方才靖陽爺還留下了侍衛在此,就不勞駕皇上另外派人了。”

  皇帝眼裏露出些許意外,但很快又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難怪堂姐此案是由靖陽王率先提起來的,是朕的過錯,本應該那時候就想到是堂姐在爲自己報仇的!”

  他問:“那姐姐何時回端王府?如今王叔已經不在,姐姐回去後就該撐起王府來了,按禮製,禮部這邊也該安排些儀程。”

  月棠微微凝默:“收拾收拾,左不過一兩日就搬回去了。屆時我遞折子稟報皇上。”

  端王府那邊還有個褚嫣,褚家很快要沒了,也是時候回去收拾她了。

  皇帝點頭,又想了想,一時之間到底也想不出更多來,便說道:“那朕先回宮,派個太醫到靖陽王府來給姐姐醫傷。”

  月棠本不需要,但還是稱謝,並一路送他走出胡同,又看著他上了暖轎。

  宮中隨侍浩浩蕩蕩伴著皇帝離去,穆昶隨在後方,上馬後回頭看了月棠一眼,隨後緩慢收回目光,跟上隊伍離去。

  血腥味滿滿的胡同裏又飄過了一陣風,雨早就停了,空氣還是濕漉漉的,緊緊地裹著身上的塵土和汗水。

  月棠目光從收拾善後的禁軍身上掠過,而後也大步走出了胡同。

  黎明曙光剛剛投向大地,盡管天色還是陰沉,但駕著馬走在路上的輪廓都能清晰顯現了。

  晏北在王府裏等她。

  是看出來皇帝到達之後,月棠不會有危險了,他才能放心先離開。

  籍案已經從蘭琴手上拿到了,如果月棠當真要的急,那他會立刻拿著給她送過去。

  但她自己回來了。

  他接了她的劍,想直接牽她到華清苑,半路又改成握住她的胳膊,半推半拉地帶她進去了。

  蘭琴早就準備好了幹淨的衣服和熱水,小霍守著爐子,溫著給她準備好的吃食。

  華臨拎著藥箱就上來了,嘴裏正準備嘮叨,月棠已經擡手把他止住:“宮裏會派太醫來,你給我上點藥就好,我還不想讓別人知道你在。”

  她不能把底牌全部抖露給所有人,華臨對她來說太重要了,能藏就藏。

  看到她話語裏的防範,大家都愣了愣,也直到此時,大家才有心思提起今夜這事。

  來龍去脈,提前和晏北一起回來的魏章自然早就說過了,他們關心的是意料之外的穆昶。

  “這個奸賊,原來竟是如此奸猾!”

  小霍氣得都快把手裏的湯碗給捏碎了。

  月棠慢慢地吃著飯,緩聲道:“我要是沒記錯的話,穆家是二皇子出生前一年搬離的京城,到我們出事那年,整整十七年。

  “這十七年裏,他在江陵運籌帷幄,對京城之事了如指掌,還能遠隔數千裏操縱陰謀,獲得眼下這一切,他必然不簡單。”

  說到這裏她稍頓片刻,又道:“正是因爲今夜看到了他的狡猾,接下來對付他,就不能求速了。而是更要求穩。”

  每個人都很氣憤,但聽到這裏,卻也心以爲然。

  魏章看向躺在躺椅裏的晏北:“褚瑛的屍體送去樞密院看守了,先前拿下的禁衛首領,也已經關押在牢獄之中,王爺何時去提審?”

  晏北仰靠在頭枕上,摩挲著月棠順手放在桌上的一隻發釵,目光也是投向月棠的:“你先前是否在褚瑛身上發現了什麼?”

  “沒來得及細看,隻發現他懷裏放有東西,不管怎麼說,屍體先落在自己手上總是有用的。”

  “沒錯,”小霍咬牙,“褚賊也不簡單,昨夜之事於他來說是生死局,他隨身肯定得帶些要緊東西。”

  所以先前就連穆昶也按捺不住,要幫著禁軍首領來搶屍體。

  晏北把發釵停在指間,起身拉起了他的鬥篷:“我先去樞密院,再上大理寺。
    “褚家已死,先把褚家拿下來再說。”

  月棠要回端王府了,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他必須在這之前把這些手尾處理幹淨,讓她爽爽利利地回府去。

  月棠放了碗,送他到門外。晨光更亮了,已經看得清他下巴上淡青色的胡茬。

  “你受傷了嗎?”她從他脖頸處開始,一直往下掃視。“要是傷了,就先養著,剩下的事讓竇允去處理也行。”

  穆家也要讓褚家亡,從此以後朝堂之上就沒有了褚家的身影,已成定局。

  只不過褚家到底身居高位多年,與朝中關系盤根錯節,接下來兩日,必定還有些人要跳出來蹦躂蹦躂,因此需要應對一番罷了。

  打從兩人重逢以來,晏北還從未曾得她這樣關心過,情不自禁把他堅硬的胸膛挺起:“幾個小毛賊,豈能奈何得了本王?我沒事!”

  月棠道:“那就好!”

  她走回門檻下:“魏章,你傷哪裏了?回頭我和華臨幫你看看。”

  下了階梯的晏北回頭,然後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他竟然忘了,她也會醫術!
  早知道他就該承認自己受傷了。

  ……

  這場兇殺案驚動了禁軍,驚動了皇帝,到這個程度時,滿城的人已經有一大半聽聞了消息。

  再聽到褚瑛被當場殺死,而永嘉郡主死而複生的消息傳來,餘下那一小半人也紛紛震驚了。

  於當事人來說可能只是死幾個人而已,但於其餘人來說,這卻是翻天覆地的大事!僅亞於三年前的宮變了。

  也許永嘉郡主死而複生的確讓人驚訝,但因爲她終究只是個宗室郡主,端王府又已經快死絕了,一路過來關於他復仇的傳聞盡管聽起來驚心動魄,到底不曾親眼見過,所以絕大部分人驚訝一番後,立刻就放下了。

  因爲餘下的事更值得關注。

  褚家作爲朝堂之上舉足輕重的一員,他們的垮塌,代表著朝上格局的改變。

  跟他們鬥了多年的沈家如今少了一個勁敵,必然是最最高興的。

  晏北目前看起來沒有染指皇權的想法,那麼接下來他們只需要集中精力應對穆家和皇帝即可。

  在距離移交玉璽不到一年的時候突然出現這樣的事,無疑對他們爭奪權力是一個好消息。

  而褚家一倒,緊緊跟隨在他們身邊的諸多官吏,至少要被株連一部分。

  空出來的這一部分職缺,沈家和穆家必然會爭奪。這就意味著朝上又要不平靜了。

  那麼這個時候如何站隊呢?

  皇帝回到宮中之後,即刻下旨給三省六部昭告月棠回歸。而在月棠回歸之前就已經收到了消息的沈太后,早早就在宮中等待了。

  隨著聞訊趕來的三省六部官員到達長春殿,皇帝且悲且喜地說完了來龍去脈,旁聽的沈太后已經面目凝重地看向了他身邊的穆昶。

  但她什麼也沒有說,完事後直接回了她的永壽宮。

  穆昶一直陪伴到三省六部官員離去才回府。

  陰沉的晨光裏迎接他的是穆夫人和穆疏雲。

  “昨夜竟發生了如此兇險之事!你怎麼也不告訴我?”

  穆夫人後怕地垂淚。

  “不告訴你,自然是因爲沒那麼兇險。”

  穆昶微微彎唇,輕輕拍拍她的背,接了穆疏雲遞過來的雞絲粥吃下,然後去了書房。

  穆疏雲看著他的背影,回過頭跟母親道:“父親今日的腳步格外匆忙,眼裏也有一些憂色。”

  穆夫人擡頭:“是麼?”

  隨後她又道:“不要緊,你父親算無遺策,沒有事情能難得倒他。”

  穆疏雲收回目光,笑著勾住了母親的手臂:“永嘉郡主與皇上表哥有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福氣,父親親自保護了她,還把她帶到了表哥面前,表哥心裏想必很高興。

  “他最喜歡吃女兒做的點心,女兒眼下就去廚房做些點心進宮,分享表哥的喜悅。”

  穆夫人拍拍她的手,笑得十分慈愛。

  穆昶走進屋裏,盧照已經在了。

  他迎上來:“太傅勞苦!”

  按照去之前的估算,應該很快就能結束戰鬥回到府來的。結果卻去了一夜,可見當中一定充滿了變數。

  穆昶立在屋中,好半天才吐出一口氣來:“還好,有驚無險。”

  他坐下來,擡起滿是血絲的雙眼:“那丫頭,是的確有兩把刷子的。

  “她不要命。

  “身邊人也爲她拚命。

  “包括才剛拿到了皇城司史的竇允。”

  盧照停在他面前:“再厲害她也只是個女流,她入不了朝堂。事情結束了,太傅該安心。”

  穆昶眼底遊動著幽光,緩慢地搖頭。“可今夜我一露面,也等於向她暴露了自己。

  “未能判定大皇子是生是死之前,我沒法安心。

  “月棠沒有入朝的資格,但她有攪動風雲的本事。”

  盧照頓了下,俯身道:“在下明白了,這就安排人回當年原地去查訪。

  “倘若他落水被救,一定不會超過周圍三裏路上岸。”

  穆昶端起茶:“接下來皇帝對她有番恩寵,她會成爲朝堂上炙手可熱的人物,凡事先避開她的鋒芒,仔細觀察她。

  “在把她底細摸清楚之前,不要去招惹她,更不要授予她把柄。”

  “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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