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桑怕被傭人聽見,守在門口。
等程黎打完電話,她推門而入。
“你嚇死我了。”程黎撫着肚子,瞪她一眼。
程桑壓低聲音:
“你還知道怕,你要幹什麼?”
“你不是都聽見了?問什麼問。”
“你懷着孕,還去搞這些陰謀詭計?萬一事情鬧大,梁家知道是你做的怎麼辦?”
程黎目光飄渺,臉色堅定。
“哪有那麼多萬一?程桑,我不是你,沒出息。人生就是一場豪賭,我相信我能賭對。”
“你消停點吧……”
“好了,你別拖我後腿。”
程黎打定主意,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程桑替她擔心,本就怕她激動,沒敢捅破梁兆京要跟她離婚的事。
如果現在說,程黎還不跟他們梁家拼個魚死網破?
她回到自己房間,想了想,撥通談景新的電話。
談景新問了她學習的事。
“放心吧談廳,我一切都好。前幾天我說的律師……”
那晚聽見梁老夫人和梁兆京的打算後,她請談景新幫忙找一個信得過的離婚律師。
梁家要離婚,到時候程黎肯定處於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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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她是要孩子還是要錢,程桑作爲堂妹,能爲她做的只有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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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州是梁家的地盤,所以要防備本地的律師。
談景新回道:
“我正要說這件事。律師幫你找好了,從業二十一年,是西南著名律所的合夥人,也是我的老同學。”
程桑由衷道:
“真是太感謝了,談廳。”
“不要客氣小程,陳文鈞走了,西南公安永遠是你的家人。”
程桑因爲這句話,鼻子酸酸的,心裏熱熱的。
談景新試探着問:
“小程,你在深州有沒有遇到什麼人?”
程桑心一沉:
“怎麼了?是察昂梭的人追到這裏了?”
“哦,不是。你放心吧,有梁家的庇佑,還有西南作爲屏障,他們的手伸不到那麼遠。只是,你萬萬不能不經同意回西南來。”
“我知道了談廳。我老老實實的,等九月份就去滬東。我不會讓您和文鈞的同事擔心。”
“照顧好自己。”
談景新沒有說出那個小小的祕密。
他想,陳文鈞既然已經犧牲,一切順其自然吧,沒必要刻意說出來,讓她尷尬。
程桑馬上跟律師取得聯繫,講明情況。
律師的回答——
很難。
——很難取得孩子的撫養權。
——財產分割也十分被動。
“但我會盡力,我們要有信心。”
程桑:
“謝謝您,郭律師。”
外面,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
傭人敲門:
“程小姐,主屋那邊叫您過去。”
又是主屋。
程桑握緊手機,蹙眉。
感覺又沒好事。
到了之後,裏面歡聲笑語,相談甚歡。
程桑一眼就看到梁老夫人身邊,端莊討喜的許靜珂。
真是衆星捧月。
許靜珂看到程桑,親熱地說:
“小姨來了。”
客廳裏所有人都看過來。
梁老夫人放下茶杯,不溫不火地問:
“晚飯怎麼沒下來吃?”
程桑答道:
“吃了點零食,不太餓。”
她躲不掉梁老夫人身旁那道放肆炙熱的目光。
他薄脣浮着一層璦昧的笑意。
如果不是這麼多人在,她真想給他個白眼。
昨天雖然他賣力讓她舒服,“不求回報”,但她又不想要。
現在一副得意的樣子,真讓人討厭。
梁伯簡在一旁開口:
“程桑啊,許小姐已經答應做衆飛汽車的代言人了。”
“是麼?”程桑笑道,“恭喜衆飛,恭喜許小姐。”
怪不得都這麼高興呢。
只是,跟她有什麼關係?她這種小人物。
另一邊的許靜珂雖笑着,心裏卻有股發泄的衝動。
別人看不出來,她可注意到了梁莊的異樣。
坐在她身邊,卻暗中和那個女人勾勾搭搭。
她等了他三年,好不容易等到他回國,也恰好到了適婚年齡。
一切水到渠成。
她歡喜待嫁,他也沒有拒絕。
沒想到,他不僅先去西南那個破地方待了好幾個月,回深州還帶回了個不清不楚的“小姨”。
噁心。
一定是那個女人勾飲他。
“叫小姨過來是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程桑看着許靜珂。
梁家人也都看着許靜珂。
許靜珂解釋:
“接下來我要參與衆飛的廣告拍攝,宣傳營銷,還有一些發佈會和採訪,要頻繁出差。所以,我需要一個助理。”
她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驚訝。
梁伯簡:
“許小姐的意思是,想讓程桑當你的助理?”
“不合適。”梁老夫人臉微沉,慈愛地拍拍許靜珂的手。
“靜珂啊,讓小莊給你找個專業的助理,程桑她沒有經驗,給你添亂。”
程桑不語。
她還要學習,沒有時間去做什麼助理。
而且,她自認跟許靜珂並不投緣。
她趁人不注意,瞪了眼梁莊。
不管管他女朋友。
可這時,一個意外的人開口——
程黎。
“媽,桑桑溫柔細心,性子沉穩,不會給人添亂。”
這話聽着是維護程桑,可無疑是把程桑往許靜珂那兒推。
許靜珂堅持:
“梁莊說小姨平時沒什麼事,基本上都在家待着。那剛好跟我到處走一走,就當散心。而且,我給的薪水足夠高哦。”
她這樣說,梁家人不好再拒絕。
梁老夫人只能嚴肅道:
“程桑,那你照顧好靜珂,聽她的安排,不要給靜珂惹麻煩,丟她的臉。”
程桑抗拒:
“老夫人,我……”
“至於薪水,當然由賽金出。不,就讓梁莊出。”
梁老夫人自顧說着,敲敲梁莊的膝頭。
“誰讓這個臭小子說夫唱婦隨呢。”
客廳響起一陣低笑。
梁莊勾了勾脣,沒吱聲。
許靜珂一臉嬌羞,卻在暗自盯着程桑和梁莊的反應。
回去後,程桑不滿程黎,趁着梁兆京在書房之際,關上門問她:
“你怎麼不幫我攔着點?還添油加醋的?”
程黎順心順意,哼笑一聲:
“攔?刀遞到我手裏,爲什麼要攔?”
“你什麼意思?”
“桑桑,只要這個項目毀在梁莊手裏,他就很難在賽金翻身。到時候別說他當不了市長的女婿,就算當了又能怎樣?”
“你把我當成你手裏的刀?我纔不想摻合你們之間的破事!”
程黎無語:
“你這人怎麼死腦筋啊?就當爲你外甥行嗎?親外甥!”
她挺了挺肚子。
程桑不鬆口。
“你別忘了每年你們家從我這兒拿走多少東西。你爸摔斷腿,還是你姐夫拿錢治的,要不你爸就得截肢!”
“……”
程桑真想說,她因爲她,在西南名聲盡毀,腿斷三次,還……
還給梁莊流過一個孩子……
有什麼急欲衝破喉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