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大人,這麼晚了還不回去休息,實在是辛苦。”顧月柔搖曳生姿地走過去,一只手輕輕撩起額前的髮絲,露出那雙嫵妹的眼,“我待會兒讓婢女給大人送點心來。”
鮑暉蹙眉,低着頭不敢看她:“多謝側妃。”
“客氣了。”顧月柔輕輕柔柔地一笑,從他身邊恰到好處地經過。
不至於太近嚇到他,也不至於太遠,讓他感受不到自己的體香。
方纔她爲了試探蕭梓鈞,給身上用了些許香粉。
她都走很遠了,那香粉的味道還是經久不散。
鮑暉拿着刀的手緩緩捏緊,情不自禁地往她消失的方向看了眼。
暗處的顧月柔,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那分明是壓抑的渴望!
她知道,這個鮑暉用不了多久,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輕撫自己白皙嫩滑的臉頰,她這般的樣貌和身姿,決不能白費!
她走後不久,蕭梓鈞就在屋內喚鮑暉。
鮑暉還沉浸在香粉的味道中,不能自拔,驟然聽到自己的名字,嚇得後背起了一層冷汗。
他轉身對着屋內拱手,等太子示下。
“去吧,時機到了。”蕭梓鈞低聲道,“記得要人贓並獲,明日一早從西郊帶回來時,要鬧得人盡皆知。”
鮑暉應了聲,躍上屋頂,眨眼間消失在夜色中。
上京城,西郊。
顧清鳶已經到了西郊,她先探測周圍環境,確認這裏沒有埋伏。
直到亥時正,她才蒙面出現在五里亭內,握緊腰間的刀,看向四周。
可她等了足足一刻鐘,也沒看到任何人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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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打算離開時,涼亭後的草叢中突然有動靜。
她橫刀在身前,定睛看去,出來之人竟是消失了幾天的茶館掌櫃。
掌櫃身後,還跟着他的兒子。
他們出現的時機太過詭異,她並未收刀,而是冷眼盯緊這父子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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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對不起你!”掌櫃突然朝她的刀撲來。
顧清鳶猝不及防,刀刃直接沒入掌櫃的腹中,他口中噴出鮮血,滿眼愧疚地看着她。
不消片刻,就停止了呼吸。
“啊,殺人啦!”掌櫃兒子大喊起來。
幾乎是來不及考慮,顧清鳶就抽回刀,往他的脖頸間掃去。
掌櫃父子,一前一後死在顧清鳶的刀下。
掌櫃兒子的身體剛剛落在地上,四周就突然涌出很多弓箭手。
“東籬間細,竟在此與西夏賊人交易城防圖!”一人突然喝道,“統領,她已經殺人滅口,趕緊將此人抓住,別叫她跑了!”
這些都是城防軍,統領用刀指着顧清鳶怒喝:“將刀放下,慢慢走過來,否則立刻擊殺!”
顧清鳶微眯着眼掃視一圈,在人羣中看到了鮑暉。
旁人或許不認識他,可顧清鳶卻認得他是蕭梓鈞心腹。
她今日自願入局,就是爲了看看,到底是誰給她設下的圈套。
此刻目的達到,她突然縱身而起,一刀觸及涼亭上某處機關。
這是她提前來佈置好的,那涼亭的頂棚突然朝四面八方射出許多箭。
方纔還包圍着她的人,一半都應聲倒地。
沒倒下之人還來不及作何反應,顧清鳶已經憑藉輕功,朝着草叢中飛身而去。
那是她早就看好的小路,路比較窄,兩邊都是比人高的草,她一人正好逃脫。
若是有人追來,只能排成一列,無法對她形成包圍之勢,就好對付很多。
那些人果然只能排成一列追,奈何最前面的人正是鮑暉。
此人輕功絕佳,且手中握着弓箭。
顧清鳶一邊疲於奔命,一邊用刀阻擋對自己射來的箭。
就在鮑暉越追越近之時,顧清鳶摸出自己懷中毒藥,就打算直接灑出去。
此毒只要被人聞到,必定見血封喉,十分厲害。
可她還未來得及出手,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她另一只手揚刀砍去。
月光下,她竟看到了張熟悉的臉。
就在她發愣時,蕭雲舟攬着她的腰身一帶,與她一同鑽入旁邊的草叢中。
趙歡趙樂在他們身後,一人手臂上綁着一架弓弩,對那些城防軍射去。
城防軍躲無可躲,只能往後退。
前面人退的太快,後面被踩踏致死之人不少,城防軍登時亂作一團。
趙歡趙樂這才收手,眨眼間消失。
西郊街上。
顧清鳶已經將蒙面的黑布取下來,露出本來面容。
只是她此刻盯着前面的背影,眉頭皺成一團。
蕭雲舟生氣了,而且比之前哪一次都氣。
“殿下,我有自保的能力。”她輕聲道,“我還準備了毒藥,方纔你若是不出現,我就灑出去了,我……”
“我是不是應該誇你?”蕭雲舟咬着牙冷聲問,“你真棒啊,一人可抵千軍萬馬!”
“不不不!”顧清鳶立刻揚起笑臉,“那倒不用。”
這陰陽怪氣的誇,比罵她還要可怕!
蕭雲舟又不說話了,臉上陰雲密佈,握着刀的手,指節用力的近乎發白。
她回頭,想要找趙歡趙樂幫忙。
誰知道那倆傢伙,知道自家殿下生氣,早就溜得飛快,人影都不見。
顧清鳶只能厚顏扯着他的衣袖搖了搖:“我知道錯了,我不該一個人來,是我不顧你的想法,自作主張,可你看在我平安無事的份上,就別生氣了,好不好?”
她“撒嬌”都使上了,他總不能生氣了吧?
豈料,蕭雲舟語氣更不好:“你哪有錯?你都平安回來了,你一個人設計了那麼多,還帶了毒藥,你多厲害,哪裏輪得到我說你錯沒錯?”
得,這是氣大發了!
顧清鳶咬着牙,絞盡腦汁地想,怎麼才能讓他消氣。
她突然哭起來,眼淚像是晶瑩的寶石,“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那碧荷被他們抓了,她是我一起長大的姐妹,我不能不救,我若是來晚一時片刻,就怕碧荷出了事,當時腦子關心則亂,就沒想到要告訴你嘛,我剛纔都那麼害怕了,那麼多人舉着弓箭對着我,你還兇我!”
蕭雲舟腳步一頓,後面要說的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是,你比我厲害,比我想的周全,我一個人什麼事都成不了,讓你爲我擔心,我錯了,我已經承認我錯了,你還要我怎樣嘛!我擔心碧荷,她現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你還要生氣,讓我哄你!”
她哭得越來越兇,眼淚越擦越多,吸着鼻子胡亂說一通。
這已經是她的殺手鐗,就不信他還能再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