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前夫妻的較量

發佈時間: 2026-04-10 18: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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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前夫妻的較量
  月棠遞給皇帝的折子裏寫了兩件事。

  一是三年前褚嫣在褚家行使陰謀時,從中發揮的作用。

  一是月桓的身世。

  月棠從頭至尾就是無辜受害者,皇帝沒有任何理由不替她作主。作爲一個才剛剛登基三年的新帝,這也正是一個可以用來展現帝王風範的好機會。

  所以前一件,褚嫣身爲長嫂,竟然夥同娘家一道謀害月棠,作爲幫兇的她怎麼可能逃脫得了罪責?

  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光是這一件就足夠削去她世子妃的頭銜。

  再加上月桓的身世。

  因爲此前褚嫣用來狀告褚瑛害死了月桓,故而孩子的屍體還留在大理寺。

  而他的籍案已經隨同月棠的籍案一起歸還到宗人府了。

  皇帝接到折子後,聽說褚家竟然還犯下這等事,立刻就著人去宗人府去籍案,又讓人拿著去大理寺比對屍體。

  不多時太監拿著與籍案上完全不同的一份掌紋前來複命,這位向來溫和仁厚的少年皇帝氣得拍案而起了!
  “這褚家簡直反了天了!晏哥哥,你這就替我傳旨,削去褚嫣端王世子妃的封號,同時將她逐出宗室,貶爲庶民!
  “這等心思惡毒之人,若讓她承受端王府的香火,那我對不起王叔,也對不起堂兄!”

  晏北領旨。

  皇帝看他把聖旨揣進懷裏,緊接著就要走,又問了他一句:“晏哥哥和堂姐,是怎麼認識的?”

  晏北已經退到了門檻下,聽到這裏他擡頭看過去。

  皇帝走出簾櫳:“從昨夜到如今,我心裏反覆思量,越想越感到後怕。

  “倘若當時堂姐未能找到晏哥哥幫忙,又或者晏哥哥不曾相信她,那堂姐這一路該有多麼艱難。”

  自昨夜這案子公開時起,晏北爲何會成爲月棠的後盾,同樣也成爲了朝堂上下人們議論的話題之一。

  只不過像皇帝這樣當面問出來,他還是頭一個。

  晏北緩了緩,沉息道:“因爲家父與端王有少小的情誼,兩府也算是世交,所以郡主進了京城後,就來找臣求助了。

  “最初臣也不信當年早就定案了的那種意外竟然是有人蓄意謀殺,所以選擇從何家的血案下手,沒想到這一查,不但證明了案子全部都是真的,而且背後的主謀還是褚瑛。”

  “原來如此。”皇帝緩聲道,“堂姐也是福星相佑,能夠從三年前那場謀殺裏活下來已屬不易,回京之後又得到你的相助,可見老天爺也在體恤她。”

  晏北道:“也說不定是先帝與先皇后在天相佑。先帝在時,對郡主可是有著諸多破例,就連先皇后病逝之前,也特宣了郡主回宮侍奉湯藥。

  “這份恩寵,滿朝之中的女眷可謂是絕無僅有了。”

  聽到這裏,皇帝恍若才從神遊中醒來,喃喃說道:“沒錯。

  “朕也記得兒時母后常將堂姐抱於膝上,溫聲軟語地說話。

  “父皇親自爲堂姐擬名‘棠’,人人都以爲是取自於‘海棠’,可事實上卻是取自‘甘棠遺愛’……”

  甘棠遺愛是用來贊頌品德高尚的官員的,先帝卻對月棠有著這樣的寄望。

  不光是皇帝感到不一般,晏北也聽得怔住了。

  ……

  褚嫣的後事不是什麼難題,月棠把折子交給高安以後,蘭琴也回來了,於是主仆幾人開始收拾行李。

  不光是她自己的行李,也還得收拾阿籬的。

  真到了這一步的時候,月棠動作就慢下來了。

  這些日子,她把靖陽王府上下對阿籬的疼愛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毫無疑問,小家夥這三年在王府裏過得十分安穩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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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自己沒出現,往後餘生恐怕他也會如此這般下去。

  那麼自己突然中斷他這份幸福,是否有些殘忍?

  晚膳後,阿籬照例膩在他的懷裏不肯離去,小嘴不停的問端王府是什麼樣子?他回去了可不可以和阿娘睡一起?要問給阿牛和如意他們住的地方離自己遠不遠?小鴨子也會有湖嗎?
  小孩子不懂離別,滿心都是對探索陌生環境的向往,所有擔憂的問題在蘭琴和華臨口中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便立刻拍著小手掌歡呼起來。

  旁邊的高安和芸娘看的滿肚子冒酸水。

  瞅了片刻高安先出來,門下站了站,見養榮齋的外屋裏燈火通明,知道是金煜在那邊小偏廳裏整理冊簿,便走過去。

  一進門他歎了口氣。

  金煜道:“你這是怎麼了?”

  “難受!”高安坐下,兩手抱著拂塵,垂頭耷肩,“咱倆養了三年的苗苗,日後就成別人家的了。”

  金煜停手笑了下:“這話從何說起?那總歸都是咱們靖陽王府的血脈,將來還能不認你這高爺爺不成?”

  “那可沒準。”高安又拉長音歎自泣,“你還沒看出來呀?自從那華大夫來了,孩子就一口一個華爺爺,連我的鹵鵝也不吃了。

  “這要是出了王府,哪裏還能記得我老頭子?”

  金煜笑起來:“不可能。小世子可是咱們這幾個輪流看護長大的,這情份,誰也比不了。

  “你那鹵鵝吃多了也膩,興許他最近就是不好這口。回頭有空,我再編幾個鴨子給他,保準他就把那華爺爺拋下了。”

  “你可別太自信。”高安瞥他,“回頭碰一鼻子灰,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話音落下,小太監走進來:“王爺回來了!”又指著華清苑的方向說道:“徑直往郡主院子裏去了!”

  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半老年人倏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不約而同地邁出了門檻。

  晏北進了王府之後,其實在前院裏磨蹭了很久才進來。

  從前門進入後宅的路程又遠,等他到了華清苑門下時,新月已經冒出頭來了。

  在牆角小爐子旁給月棠熬藥的小霍看到了他,張口喊了聲“王爺”。

  少年嗓子又清又亮,把廊下幾顆腦袋同時引得轉了過來,晏北隻得硬著頭皮走進門:“你們郡主睡了嗎?”

  “沒呢,”霍紜放了蒲扇,快步進去稟報:“王爺來了!”

  月棠掀簾出門,已經卸下了釵環的她臉上光潔如玉,散落下來的發絲垂在一側肩膀,在胸前抖開一幕墨色的瀑布。

  “去沏茶來。”

  她扭頭吩咐小霍,然後把晏北引入偏廳。“想必是進宮耽擱了?皇上沒說什麼別的吧?”

  “沒。”

  晏北看著她一縷發尖在身後一搖一搖的,如同在紙上揮毫,腳步也不由跟著變得輕慢。

  “把褚嫣逐出宗室的聖旨我已經送去宗人府了。明日天亮之前應該就會辦理完畢。”

  等茶點都上來了,他又把右手一伸:“我的解藥呢?”

  月棠擡頭,恍然想起來還喂過他一顆養榮丸。

  她微微揚眉,從荷包裏摸出幾顆小丸子:“分早中晚三次服用,每次一顆,可以掃盡你體內餘毒。”

  晏北端詳片刻:“不會有詐吧?”
    “吃不吃隨你。”月棠瞥他一眼。

  晏北便就著茶水吃了一顆。

  藥的甘苦味順著喉嚨直抵肚腸,他回味片刻,重新把杯子端起來:“聽說你已經決定明日回去,作爲盟友,我恭祝你順順利利。

  “日後若有什麼難處,當然也可以隨時來找我。

  “你永嘉郡主的本事我已經看到了,就按你當初許諾我的,然後咱們兩府就在朝堂之上背靠背,一力保護江山社稷,爲皇上效忠。”

  他喝一口茶,又慢悠悠說道:“明日我就不送了。等你忙完了這段,我再帶阿籬登門拜訪。”

  都是聰明人,對待孩子的歸屬他是什麼態度,有這番話就夠了。

  月棠慢撚燈蕊,涼涼看去:“你來拜訪就行了,阿籬不是我端王府的世孫麼,端王府那是他自己的家。”

  “那你可就錯了!”晏北施施然翹起二郎腿,“他滿周歲時就已經被冊封爲我靖陽王府世子!

  “是皇帝金口玉言欽封的,怎麼能又改名換姓去你們端王府?”

  月棠哂道:“周歲才封爲靖陽王府世子,可他才剛滿月時,就已經被先帝親封爲端王府世孫,如今他只不過是回歸原位,哪裏算什麼改名換姓?
  “除非你去朝堂上說,先帝的聖旨不算數。”

  晏北腰背一下挺直起來:“他生下來後是我替他擦屎擦尿,給他洗衣漿衫,從他百日起又完全接手撫養他,這三年裏我嘔心瀝血,我是他親爹!”

  “那我也是他親娘!”月棠不慌不忙,“我懷他的時候你跑了,那十個月裏我一個人揣著他,吐的膽水都出來的時候你不在身旁,他在肚子裏踹我的時候,你也不在身旁。

  “還有我馱著他腰酸背痛的時候,生下來我沒日沒夜的奶他的時候,這些莫非不算出力?

  “如果不是我咬牙堅持生下這個孩子,又剛好要這個孩子,你一個逃兵還想回來有爹當?
  “難道你那一走,不就代表放棄了我,放棄了可能會有的孩子嗎?”

  晏北啞口無言。

  月棠斂去神色,接著道:“況且當時你是贅婿,你我生下來的孩子本來就該跟我姓。

  “孩子的歸屬,你就不必跟我爭了。”

  “贅婿?!”晏北可忍不住了,“你可從頭至尾沒跟我說過要我入贅!你我的婚書之上也沒有寫過贅婿二字!
  “我分明就是娶,是娶!”

  月棠哂道:“那你我成親的時候,你可曾給我下過聘禮?你的父母長輩可曾到場?”

  她雙眼一擡:“下聘的人是我,到場觀禮證婚的也是我這邊的長輩。

  “這不是入贅是什麼?
  “難道你靖陽王敢做不敢當?”

  晏北抿緊唇。

  當年他的確沒下聘!

  答應了成親,的確也沒安排長輩親戚到場證婚!

  就連拜堂成婚的住所都是月棠的,等於說他不花一文娶了個媳婦兒,沒出半點力回來就得了個孩子!
  真是吃人嘴短。

  這點確實辯不過她。

  這怎麼辦呢?

  連喝了幾口茶,片刻後他目光一轉,看向月棠:“阿籬呢?”

  “睡了。”月棠睨他,“怎麼?”

  他把杯子放下:“你是他親娘,你是對的,是我對不住你。可既然你明日就要帶他走了,那讓我們父子今天夜裏再待一晚,不算過分吧?”

  月棠滿臉狐疑。

  這麼快就松了口?
  明顯有鬼。

  “不行,他已經睡著了,何必吵醒他?”月棠兀自不動。

  “怎麼就不行呢?我是他爹,我們骨肉情深!”

  晏北又拔高了聲音。

  月棠坐了片刻,就把杯子放了:“到院子裏等著。”

  晏北點頭。

  月棠出門回到房裏,掀開簾幔坐在床頭,看著呼呼大睡中的小豬崽。

  片刻後她輕輕把小豬崽搖醒。

  “阿籬,父王來接你過他屋裏睡哦。”

  “我不要。”阿籬翻了個身,抱住了她的胳膊。“阿娘的床好香……”

  月棠把他撈起來:“父王在外面等呢,你必須得去。但是,去了之後你要記得一件事。”

  阿籬睜了一下眼,然後手動把兩隻眼睛扒開:“什麼事?”

  月棠伏在他耳朵旁邊說了起來。

  說完後她直起腰:“記住了嗎?”

  阿籬重重拍起胸脯:“包在阿籬身上!”

  ……

  晏北才沒那麼傻跟月棠硬碰硬。

  孩子他肯定不會放手的,但強者都是用腦子達成目的的。

  眼下皇帝急需讓天下人知道他有多尊重和體恤這位堂姐,萬一她告進宮中,那皇帝就算再稀罕靖陽王府的權勢,也不能不把先帝的旨意當回事,還是他吃虧。

  兒子是他養大的。

  還是那句話,養兒千日,用兒一時!
  拿不下當娘的,就只能靠兒子了。

  “父哇。”

  廡廊下傳來沙啞的童音。

  原來就在這當口,月棠已經牽著阿籬走出來了。

  晏北箭步走上去,一把將他抱在手上。“怎麼沒等父王回來就睡了?”

  阿籬抱著他的脖子:“現在就和父王睡。”

  晏北心底暖暖的。

  月棠望著他:“明日天一亮,記得送過來。”

  “知道了。”

  晏北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等他們消失在院門外,月棠隨到門口看了看,然後輕輕躍到了牆頭上,跟在了他們後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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