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梔緊緊握着那把匕首,身上卻已出了一層汗。
她不會武,很難從這死巷中穿出去。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賭一把了。
姜梔亮出匕首,向最先朝自己襲來的人橫劃一刀,未中,身後卻被打了一掌,五臟六腑都一片劇痛。
身前那人握住她脖頸,將她整個人拎了起來。
“連三腳貓功夫都不會,真是白瞎兄弟幾個帶這麼多人出來。”
有人嗤笑一聲,被領頭的瞪了一眼:“殿下行事素來謹慎,休要質疑。”
殿下?太子殿下?還是公主殿下?
姜梔呼吸不暢,奮力揚起匕首朝那人的手臂劃去,黑衣人吃痛果然鬆手。
她還欲再刺,卻不知誰放了一段暗箭,直接貫穿了姜梔握着匕首的手!
殷血迅速漫出,匕首應聲掉落在地。
逃不出去了。
但姜梔已經判斷出來,這些人多半聽命於太子殿下,眼下邢昭野剛出事,太子或許是想通過自己得到什麼,不會輕易要她性命。
那幾人正要帶走她,周遭忽又傳出幾道利箭殘影!
姜梔甫一眨眼,身邊就倒下兩人。
領頭見勢不對,拉上姜梔就走,卻被一道白色身影攔在巷內。
那人道:“想走,可是要放了這位姑娘纔行。”
領頭的怎麼可能聽,提劍就要殺過去,卻被白衣男子輕鬆避開,兩下就將劍搭在黑衣人的脖頸:“你打不過我,我也不想殺人。”
黑衣領頭已滿頭是漢,剛纔他便已經感受到了,自己完全不是此人的對手!
他猶豫片刻,只能鬆開握着姜梔的手,撤了開來。
姜梔鬆了口氣,右手的傷口這才後知後覺地蔓延出劇痛。
白衣男子看見,正了神情:“我是端王貼身暗衛,但不懂醫術,帶你去端王府。”
端王明顯等候他們多時,但見姜梔臉色蒼白,手上衣上都是血跡,也是被駭了一跳。
他連忙叫來府醫給姜梔包紮好,嘴裏一直唸叨着:“還有別的地方受傷沒,傷的嚴重嗎?唉,真希望你家那位多關幾天,不然出來本王可要受罪了,他不得說教我十天半個月……”
姜梔聽了,不由笑一下:“不用擔心,小傷而已,不礙事的。”
氣氛雖然緩和了些許,但所有人心頭都還壓着一塊巨石。
姜梔說出自己遇襲細節,懷疑是太子的人,白衣暗衛做出肯定:“他們的身法,確實是東宮暗衛。”
端王思襯片刻:“那此次邢昭野被陷害,想必多半也有東宮參與在內,多半是爲了逼迫邢昭野爲東宮賣命。”
姜梔道:“他不會去的。”
“嗯,但太子此人行事極端,我擔心邢昭野表明態度後,他會伺機除掉他。”
端王揉着有些發疼的額角:“長公主到哪了?”
左右回道:“明日黃昏時便能入京。”
端王呼出一口氣:“那便等吧。”
希望來得及。
這一日實在度日如年,好在端王在宮中眼線也不少,能夠隨時悉知邢昭野的情況。
得知這傢伙天天在牢裏睡大覺,沒事竟然還會哼幾首小曲,就嘴角一陣愁緒。
真的是擔憂的擔憂死,閒的閒死。
長公主來時,扮了一身男裝,她自從和親離京,已有三年沒有回來了,幾人一直書信聯繫。
但只有她才能徹底證明邢昭野的清白。
她進到府內,見了端王和姜梔,先問道:“此處方便談話嗎?”
端王屏退左右,又看着姜梔說:“她是邢昭野捨命都要護的人,公主有什麼話放心說便是。”
長公主直接道:“端王殿下,你若想奪權,眼下便不能再站在暗處了。”
太子已經大張旗鼓的動手,再不給予迴應和反擊,絕對會落入下風。
端王道:“陛下未必願意看見爭端。”
“他願不願意看見,這不重要,”長公主搖頭,“陛下身體已有些徵兆,朝中各方勢力動盪,他們需要的,便是有人站出來,給他們一個可以跟隨的選擇。”
“不是你,便是太子,一旦太子搶先,我們就只剩下死路可以走。”
端王閉目沉思片刻,再睜開眼時,眸中多了幾分銳氣。
他道:“走,今夜便與本王進宮。”
兩人商議完,簡單收拾了一下便駕車出發,姜梔回到府中,想去看看姨娘,姨娘已經睡下了。
她心中有些愧疚,藉着月色在門外站了會,然後在府中漫無目的地散步。
端王那邊若是順利,邢昭野今夜便能回來,她也毫無睏意,便打算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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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回神,竟然已經站到邢昭野的院落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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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方院落僻靜,周圍種滿修竹,竹林所圍是一方八角亭,亭中有石桌石椅。
姜梔在這坐下,看着滿天繁星,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全是邢昭野身影。
不知不覺,竟睡了過去。
迷濛間,她感覺什麼柔軟的東西覆在了自己身上。
又聽得一人低沉道:“怎麼睡在這了,你們不提醒一下嗎?”
似乎是墨風的聲音:“看小姐心情不好,卑職……沒敢開口。”
“唉,也罷,我抱她回去。”
……是他回來了?
姜梔朦朧睜開眼,卻沒看見人,便以爲是自己做夢了。
她苦澀地笑了下,微動了動身,想換一下壓酸的胳膊,卻撞到一人。
他道:“你醒了?”
是邢昭野。
聲音的位置靠後,還有些低,姜梔瞬間清醒過來,她側頭看去,才發現邢昭野正站在自己身後,猶豫着要自己把自己抱起來。
姜梔一下便笑了起來,撲了過去抱住邢昭野:“你終於回來了。”
說完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麼舉動,又啊了一聲,往後跳開:“那,那什麼,我……”
“不過才兩三天時間,怎麼變笨了?”
邢昭野微彎了眼眸:“你與我這種時候了,還會不好意思呢。”
姜梔感覺自己臉頰有些發熱,心道,你不也不敢抱我起來麼。
兩人誰也沒提應該回去休息這件事,邢昭野索性也坐了下來,藉着月色,突然瞥見姜梔包紮着的右手,臉上笑容一消,嚴肅問:“你受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