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媽咬着牙，惡狠狠地擠出三個字：“葉璃！”
一聽這名字，張太太的腦袋就下意識地低了下去，眼神開始閃躲。
她派人跟着葉璃，看她是不是去了姑媽家，可還沒等到人回來彙報，姑媽就找上門來，還把她也叫了過來。
瞧姑媽這陣仗，張太太不用聽彙報，心裏就明白葉璃肯定是去了姑媽家，還對姑媽說了些特難聽但肯定讓人解氣的話。
到底說了啥呢？能把這老巫婆氣成這樣，平常可沒見她爲這種事兒專門找老爺子出面。
老爺子皺起眉頭：“葉璃？她怎麼了？爲啥要我下令整治她？”
姑媽怒不可遏地吼道：“她擅自闖進我家，還出口羞辱我。”
老爺子向來偏袒葉璃，也看不慣姑媽這做派，便說：“她闖進你家，你讓人把她趕出去不就得了，至於羞辱你，怎麼個羞辱法，你倒是講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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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媽黑着臉，原話肯定不能照實說，只捂着心口，憤怒地講：“她在我上次舉辦的聚會上大鬧一通，我看她年輕不懂事，沒跟她計較，沒想到今天她居然直接上門，對着我就是一頓臭罵，還放狠話以後不會放過我。”
一頓臭罵？張太太眼睛一下子亮了，真想聽聽是咋罵的。
老爺子眉頭擰得更緊了：“這話有點沒頭沒腦啊，她好好的爲啥跑去挑釁你？你是姑媽，在家族裏誰不知道你的厲害？她咋就敢呢？”
姑媽一聽老爺子這語氣像是偏向葉璃，這纔想起老爺子和葉璃父親關係好，心裏更是窩火，“還不是仗着自己在生意上有點成績，又要和張總兒子合作了，以爲自己要飛黃騰達，就不把我放在眼裏了，反正我不管那麼多，必須得給我個說法。”
這話帶着滿腔怒火，眼神又陰又毒，張太太瞧着心裏直髮慌。
董事長卻問了句：“是要葉璃給你個說法嗎？姑媽，那你直接去她家不就成了？您來找老爺子，老爺子哪好插手你們兩家的恩怨？”
“這可不是普通恩怨，她蔑視家族長輩，大不敬！”姑媽眼睛瞪得通紅。
老爺子神情不悅地追問：“她咋蔑視你了？你也不說清楚，她罵你啥了？爲啥擅闖你家？聚會那天到底咋回事？那個晦氣擺件的事兒到底是真是假？”
犀利的目光投向張太太，張太太趕忙說：“那天的事兒，我可一個字都沒說。”
老爺子見姑媽兇自己妹妹，心裏更惱火，對這個妹妹也是無奈，平常在家族裏興風作浪，誰都不放在眼裏，偏對姑媽怕得要命。
“不用她說，這事在圈子裏都傳遍了，”老爺子目光深沉，盯着姑媽，“我問你，你是不是在葉璃家公司遇到危機後，派人送那個晦氣擺件過去？要是沒有，那她冒犯長輩，要是有，你就不配在家族裏擺長輩架子。”
姑媽冷哼一聲：“我倒差點忘了，老爺子和葉璃父親關係好，還想着讓你來主持公道，我真是糊塗。”
她扭頭看向董事長，厲聲說：“董事長侄兒，她葉璃可是公司的重要合作伙伴，現在還沒正式和張總兒子搭上線呢，就敢闖進我家，辱罵我，按規矩該咋罰？”
董事長剛要張嘴，她又冷冷補上一句：“至於那個晦氣擺件的事兒，不管有沒有，都和她擅闖我家、辱罵我沒關係，更何況這事兒根本就是她瞎編的，想污衊我。”
那擺件都摔碎了，她不認賬，能拿她咋辦？
董事長聽了，擺擺手：“姑媽您先別上火，她擅闖你家、辱罵您確實不妥，也不像個有教養的富家千金該做的事兒，她罵您啥了？有證人嗎？您說出來我給您撐腰，至於她誣陷您送晦氣擺件這事兒，我交給公司調查組去查，要是查實是她瞎編污衊您的，我一併處理。”
“證人？多的是，我家的保鏢、保姆都能作證，她是硬闖進來的，保鏢攔都攔不住，她辱罵我的話，家裏人也都聽到了。”
她頓了頓，“至於把擺件的事兒交給調查組，真沒必要，大張旗鼓一查，動靜鬧得更大，圈子裏人嘴雜，見公司調查就信以爲真了，哪怕最後證明我沒做過，也很難澄清。”
老爺子不耐煩地催問：“她到底罵你啥了？你倒是快說啊！”
姑媽沉着臉：“罵啥不重要，關鍵是罵了，我是家族裏的姑媽，她就算和張總兒子合作，也只是個晚輩，敢不敬長輩就得受罰，她現在還沒正式合作呢，那就是冒犯家族，是大不敬。”
老爺子擺擺手：“別一口一個大不敬，她罵了啥，你也不說，難不成她說你面相刻薄，也算罵你？那不過是實話實說，我得知道她咋說的，才能判斷她是不是真辱罵你了。”
姑媽臉色鐵青：“老爺子這是偏袒她，董事長，你來說，她是你的下屬，哪怕公司高層辱罵家族長輩，也該治罪。”
董事長見她繞來繞去就是不敢說葉璃到底罵了啥，心裏就有底了，道：“那是自然，所以我才讓姑媽您拿證據啊，您好歹說出她到底罵了啥，或者讓家裏人來公司作證，再把葉璃也叫過來，你們倆當面鑼對面鼓，把事兒掰扯清楚，不然光憑您一面之詞就給她定罪，豈不是讓功臣寒心？”
“還要我跟她對質？”姑媽猛地站起身，臉色驚怒交加，“董事長，你知道你在說啥嗎？她什麼身份？敢讓我跟她對質？”
她忽然回過味兒來，死死地盯着董事長，“不對，你是不信我的話啊？你是覺得我在誣陷她？”
“姑媽怎麼會誣陷她呢？但凡事總得講證據吧？您說她辱罵了您，又說不出個一二三，要傳她來對質，您又說她不配，那您讓我以啥罪名整治她呢？”
姑媽厲聲道：“就是擅闖我家，辱罵長輩，大不敬之罪！”
董事長笑了笑，意味深長地問：“姑媽確定要我這麼給她定罪？”
“那當然……”姑媽話到嘴邊，卻突然覺得不妙，聚會上剛傳出晦氣擺件的事兒，這要是給葉璃定個擅闖民宅、辱罵長輩的罪，旁人聽了保不準就聯想到是因爲擺件的事兒。
那……豈不是等於坐實了她送過擺件？
這不得惹衆怒啊，公司高層會咋看？葉璃父親以前的合作伙伴又會咋看？
她想到這兒，終於明白爲啥葉璃敢直接闖進她家，當着她的面把擺件摔了。
因爲擺件不可能真拿出去給人瞧，就算拿出去也能耍賴說不是她送的。
可一旦葉璃擅闖民宅、辱罵長輩的罪名成立，再加上圈子裏那些人的八卦，大家就會認定確有其事。
所以，葉璃敢直接摔了那晦氣擺件，因爲根本就沒法拿她怎麼樣。
就算要罰，她剛在生意上立了功，頂多口頭警告幾句，沒啥威懾力，還得淪爲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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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她這個家族裏的姑媽，這回只能喫啞巴虧，除非她不要臉面，不顧名聲，讓大家都認定她在葉璃家公司出事時，送過那晦氣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