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四這個狗東西,居然將你打成這樣,你放心,這件事我們管定了!”司錦年氣得握緊手中窄刀,眼眶通紅。
若非自己現在的身份限制,她當真想要衝進牢裏,砍了那陳四的狗頭!
聽到她答應,張盼娣當時就痛哭出聲,彷彿要將自己這一年的委屈全都宣泄出來。
從廂房出來,幾個人都沉默着,不知道還能說什麼,氣氛一時十分冷清。
即便是午飯送來,她們也沒有一個人有胃口。
謝南伊讓人將午飯送一些去給張盼娣,自己則坐在椅子上發呆。
原本沈雲嬌是想要喫飯的,可看着她們都沒人喫,只能坐在一旁等着。
司錦年心裏一團亂麻,忍不住問謝南伊:“伊伊,你說吧,怎麼辦?”
“謝評事!”吳婷雨也欠身行禮,“雖然我沒什麼大用處,但這個案子,只要你有所需要,我定全力以赴!”
謝南伊頷首,欣慰地笑笑。
她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對於大越律法,她也算是熟悉。
律法之中,確實規定,這種打妻子的行爲,就是一種家事,官府管不得。
雖然他們只是普通百姓,但這個案子太過特殊。
若是要判陳四有罪,那就是要推翻這大越律法,開創前所未有的先河!
這不是一件小事,她得好好琢磨,該從哪裏入手。
搞不好,還要鬧到御前,對抗那些頑固派的老頭!
憑藉她們幾人,該怎麼成功?
還有更重要的,就是她還要保證身邊人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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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法一旦被推翻,勢必要動很多人的利益,他們又怎麼可能讓她將事情辦成?
“伊伊,你說話啊,這給我急得。”司錦年着急地看着她,不懂她爲什麼不說話。
“司評事別急。”吳婷雨知道這件事的困難,她溫聲道,“謝評事必定會有她的考量。”
兩人話音剛落,就有衙役在門口求見,說是宋大人要見謝評事。
謝南伊立刻起身,讓她們幾人先什麼都別做,自己先去找宋辰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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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辰安辦公之地。
“方纔的事我都知道了。”宋辰安拿了個手爐放在她面前,“這麼冷的天,在外面站了那麼久,先暖暖手,慢慢說。”
謝南伊抱着手爐,感慨地將張盼娣所言,全都告訴他。
“你準備怎麼做?”宋辰安看着她問。
“這件事,應該很難,可我還是想做。”謝南伊認真地看着他道,“這大越律法的制定,有很多不合理之處,從制定到現在,也修改了很多次,這次也不是不可以,對嗎?”
“說得很對。”宋辰安又倒杯水給她,“說了這麼多話,喝點水潤潤脣。”
謝南伊端起茶杯喝了,這才意識到,宋辰安這是肯定了她的想法。
她詫異地問:“你都不問我,我想要做什麼?”
“你將張盼娣都留下,陳四也抓了,想做什麼不難猜。”宋辰安溫柔地笑笑,又給她添了杯水,“不論你想做什麼,也不管它有多難,你都記得,你身後有我。”
你身後有我。
這幾個字,溫柔堅定,卻狠狠撞入謝南伊的心扉。
她身後從來空無一人,如今因爲一份契書,他竟是願意站在她身後。
“其實,宋大人不用這樣的。”她還是下意識地拒絕,“我不能連累你。”
“這怎麼是連累?”宋辰安蹙眉,扶着她的肩,迫使她看着自己,“我是你的未婚夫,還是你的上官,於公於私,你所做的事我都要替你善後,不是嗎?”
看到她想說話,他卻搶先道:“你想說,我們成婚是因爲契書,可這個只有我們兩人知道,旁人不清楚,你無論做了什麼,最終都與我脫不開干係,那不如讓我從一開始就幫你,或許能讓你走得更高,更遠。”
他的聲音格外溫柔,但每個字都帶着無窮的力量。
此刻的他,說了這麼多,都是在告訴她一件事。
那就是,她完全可以相信他!
謝南伊方纔還繁亂的心,此刻突然堅定起來。
“我明白了,我現在正式告訴我的上官,我想要替張盼娣討回公道,我想要改寫這大越律例,我想要爲衆多被打被羞辱的女子,都能夠有開口說話的權力和勇氣!”
“好,南伊有雄心壯志,我定在你身旁相助,你回去好好準備案卷,我帶你上朝堂陳詞!”宋辰安溫柔地笑。
“嗯。”謝南伊點頭。
她方纔是緊皺眉頭進來的,離開時,腳步都輕鬆起來。
看着她離開的背影,宋辰安脣角上揚,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
“大人,你都笑成這樣了,謝評事也還不知道你的心意呢。”金帛進來,笑銀銀地說道,“大人打算什麼時候告訴謝評事?”
“不急。”宋辰安瞬間收斂笑意。
她之前在他面前那麼多謊言,都是因爲她不敢相信任何人的緣故。
如今,她剛剛開始選擇他,相信他。
這是多麼不容易的一件事!
若是他突然表明心意,把人嚇跑了怎麼辦?
反正他們有一輩子的時間,他得慢慢去打動她的心。
謝南伊有了他的支持,回到別院時,眼中都是帶着亮光。
看着她的神情,最瞭解她的司錦年便開心地道:“伊伊,是不是有決斷了?”
“是。”謝南伊看着向她投來目光的三人,“各位,我們今日要接下這個案子,以後的路會很難走,我們要面對的,也不只是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員,很可能是整個朝堂編寫律法之人,甚至是皇上!”
“我不怕!”司錦年堅定地站在她身邊,“我來大理寺,就是來做一番事業,我陪你一起!”
“謝評事,我也不怕!”吳婷雨也是滿臉堅毅,“這件事無論走到什麼地步,我都堅持到底!”
三人都達成一致,她們一起看向始終不發一言的沈雲嬌。
沈雲嬌此刻內心充滿掙扎,她覺得她們有病,竟然要和那麼多人爲敵,怎麼可能會贏?
更何況,她來這裏,是爲了向主子證明自己的能力,並不是來犯傻的。
只是,她如果不答應,以後這別院,怕是沒有她說話的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