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對上南至哀求的眼神，霍承衍到了嘴邊的話，還是被嚥了回去。
“她有些忙，我們目前沒有結婚的想法。”
“哦，這樣啊。”
禮溫芝有些失望，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至此，南至才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這男人沒有“喪心病狂”到把她供出來。
哪怕已經答應了霍承衍的追求，但南至心裏，始終覺得，他應該有更好的伴侶。
而這個伴侶，也絕對不是她。
禮溫芝的目光落在了跳舞的年輕人身上，倒是沒有察覺到，這兩人的異樣。
直到一舞結束，衆人才散開。
禮溫芝的出現，也讓賓客們紛紛鬆了口氣。
“霍家今晚出什麼事了？霍嘉珊怎麼沒露面？”
“還有她兒子霍承雲也不在。”
“別猜了，這家的事兒，不是我們能瞎打聽的。”
有膽子小的，立刻阻攔了身邊人的議論。
對他們來說，參加宴會，看的不過是霍家的面子。
所以，只要霍家權利巔峯的人沒有變，那一切都不該他們過問。
禮溫芝自然聽到了紛紛擾擾的流言，不過，她面上沒有絲毫變化，帶着霍承雨，徑直走向南老夫人。
“安姨，謝謝您。”
許久不見，她印象中剛強的老人，已經添了許多華髮。
南老夫人搖頭，遮掩好眸底的疲憊，出聲安慰：“你能回來就好。
嘉隱這些年，也不容易。”
南老夫人點到爲止。
她看着這對恩愛的孩子走到一起，又因爲各種波折分開，也是揪心的。
禮溫芝淺笑，沒有應聲。
“霍夫人，好久不見。”
一道女聲突兀傳來，如同橫插在南老夫人和禮溫芝中間的刀刃。
禮溫芝應聲看去。
來人赫然是趙家家主趙慧。
今晚，她停掉了手裏所有的工作，爲的，就是能確定和霍家的合作。
儘管，那項目只是趙家手裏很小的一個，可對趙慧來說，兩家的合作，一旦達成，將會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可惜，她等了很久，也不見霍嘉隱出現。
無奈下，趙慧只能轉而找上了禮溫芝。
“趙慧啊，難得見你參加宴會。”
南老夫人主動出聲，提醒了禮溫芝一句。
禮溫芝眸底的那絲茫然，被她快速藏好。
她隨手端過一杯香檳，臉上掛了客套的微笑：
“好久不見。”
趙慧翹起的嘴角，弧度加深：“好久不見。”
多年身居高位，趙慧的骨子裏早已經養成了上位者的傲慢。
但，在禮溫芝和南老夫人面前，她收斂了所有的鋒芒，一如在場貴婦般柔和。
“溫芝姐，這次回來，是小住？”
趙慧不動聲色試探着。
霍家的權勢，太過佑人。
如果可能，趙慧也想從霍家撕下一塊肉來。
禮溫芝不動聲色地撫了撫手上的寶石戒指，淺笑着迴應：“回家哪有小住的道理。”
一句話，徹底表明了她的態度。
猜錯了，趙慧依舊笑的明妹，繼續攀談。
靜靜聽着幾人周旋的南至，只覺得學到了很多。
直到幾分鐘後，趙慧才說到了重點。
“霍家在京都郊區的那個項目，正在招標。
我手下的經理，爲此準備了很久。
不知道，霍家有沒有意向和趙家有更進一步的合作？”
“這事兒啊。”
禮溫芝態度閒適：“你知道的，我對於這工作上的事，不怎麼過問。”
哪怕是拒絕，都是綿裏藏針的暗示。
南至忍不住和霍承衍低聲耳語：
“你在京都，也是這樣和人說話嗎？”
交際，永遠是最費神的。
南至以前就深有體會。
不過，海城的貴婦圈子，遠沒有這般隱晦。
“你可以應付。”霍承衍中肯道。
南至的聰明，在過往的二十年，霍承衍是親眼見過的。
而且，她世家繼承人的身份，註定了她不需要和太多人這般小心。
即便有需要，霍承衍也會第一時間替她掃清障礙！
南至鬆了口氣，對未知的恐懼，少了很多。
對於霍承衍的話，她本能相信。
這一點，南至沒有絲毫察覺。
哪怕是對於曾經的丈夫顧景逸，南至都沒有這般的信任。
霍承衍注意着南至的反應，見此，那雙狐狸眼裏，閃過笑意。
潛移默化地讓對方習慣你的存在。
這，是他上網查到的追女朋友祕訣之一。
顯然，這一點，他已經做到了。
禮溫芝的話音陡然一轉：“不過，回頭我問問嘉隱，咱們兩家多年世交，情分可不能斷了。”
打太極一樣，將話又圓了回來。
趙慧心下的失望，頓時淡了不少。
她擡手撫了撫耳環。
站在趙慧身後的柳豐就出聲了：“老婆，時候不早了，咱們也回吧。”
趙慧沒有不應的。
這是她一早就交代好的。
把時間浪費在無用的宴會上，不是她的風格。
而且，親女兒鬧得那一出醜事，知道的不是。
宴會廳裏不少人都在背地裏指指點點。
霍家夫妻知情，也只是時間問題。
繼續留在這裏，只會讓顏面盡失。
趙慧起身，還不忘在走之前，和南老夫人告別：
“安姨，等有時間，我去瀟湘山上拜訪您。”
南老夫人面上端着慈祥的笑容，擡了擡手：“不用，山上冷清，這些年，我也住膩了。”
趙慧的假笑，幾乎維持不住。
一轉身，她攬住柳豐的胳膊，走的飛快。
直到上了車，趙慧的臉色，才沉了下來。
“京都的天，要變了。”
趙慧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天空，疲累地嘆息一聲，感慨道。
握着方向盤的柳豐緊了緊手指，餘光撇過靠在座椅上的趙慧，滿臉擔憂：
“會波及到我們趙家嗎？”
趙慧搖頭，眸中是對趙家未來的茫然。
“不知道。”
南老夫人帶着親孫女下山，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實。
這一場鬥爭，趙家應該參與嗎？
一時間，趙慧將五家的情況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最終，她的臉色更差了。
南家內鬥，卻能挑選出更強的繼承人。
就連霍家常年不見面的主母，也要在京都久住。
風雨欲來，已然有了趨勢。
除了陳家那樣的廢物，趙家即將成爲五家中最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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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趙文淑這個繼承人，是個扶不起來的劉阿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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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的繼承人，真的要從旁支中挑選嗎？
趙慧恍惚，似乎，她只剩下這唯一的選擇。
目光掠過身側已然生出白髮的丈夫，趙慧陡然出聲：
“老公，如果咱們的兒子沒死，一切是不是都不一樣了？”
只簡單一句，卻驚得柳豐差點失手。
柳豐後背冷汗岑岑，他精神緊繃：
“你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
柳豐強裝鎮定，不敢與趙慧對視，實則心亂如麻。
難道，趙慧知道什麼了？
亦或者，是這踐人在故意試探自己？
趙慧如此，不過是爲即將到來的局勢憂慮。
趙文淑的小心思，在她眼底都不夠看，真的能扛得住其他幾家的明爭暗鬥嗎？
趙慧第一次，後悔將孩子養的，過於不諳世事了。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車內的氣氛，無聲中，變得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