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桑腦子一空,手都麻了。
想起那道光風霽月的身影,從除夕夜見面後的處處關心,以及兩人相處時超脫朋友間的悸動。
他那樣的人,就像她以前學過的課文一樣—
可遠觀,不可褻玩。
他對她的善意固然讓她榮幸,但她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主動追求她。
她心裏亂亂的。
他雖然跟陳文鈞幾乎就是同一個人,但文鈞在她的人生中是不可替代的。
而且……
梁文錚雖然平易近人,對她格外溫柔。
但有時候她卻覺得,他離她很遠,離所有人都很遠。
她沒有回覆。
她更希望他這是臨睡前的衝動,明天清醒了,這件事就過去了。
陷入夢境後,程桑被梁莊糾纏整整一夜。
夢中,他不斷質問她,爲什麼接受梁文錚的求愛,爲什麼要跟梁文錚在一起,他就一點都不如梁文錚嗎?
—
程桑醒睡後,覺得很累。
視線迷濛不清,她下意識拿起手機。
竟然有梁文錚的消息。
她心跳加速,指尖顫抖。
幸好,只有兩個字—
【晚安】
她鬆了一口氣。
往下翻,許靜珂也給她發了好多條消息。
全是工作安排,未來三天排得滿滿的。
她不禁頭痛。
她不想繼續幹了,可眼前有個戶外拍攝任務,她沒法兒臨時撂挑子。
起牀換好去戶外的衣服,她揹着一個大大的挎包下樓。
程黎見她朝外走,叫住她低聲說:
“機靈點,盯着許靜珂都幹了什麼,回來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程桑沒吭聲,出門了。
程黎在後面直搖頭。
能接觸到許靜珂的怎麼是這個木訥的堂妹。
剛走出梁園,程桑去坐公交。
一擡頭,梁文錚那輛低調的黑色邁巴赫就停在前面。
她頓時尷尬地忘了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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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錚從前車鏡中看見她,車門一開,矜貴的身影朝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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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桑下意識後退。
他淡笑,身上散發出的成熟魅力讓人無法拒絕。
“果然,暗戀是不能說出口的,不然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不是,文錚……”
程桑沒有預想到這種見面的場景。
正當她不知所措時,梁文錚拉着她的手朝車走去。
“文錚?”
“送你去上班。”
“可是我們不順路,今天我要跟許小姐去雁棲山拍外景。”
“專門送你不行?”
程桑無話可說,過度推拒太明顯,也太無情了。
一路上,車裏很安靜,梁文錚不太喜歡在開車時放音樂。
兩人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程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甚至很怕他會提起那條她唯一沒有回覆他的消息。
因爲她心裏很清楚,她沒辦法答應他。
車子好不容易到達許靜珂的家門口。
怕什麼來什麼。
“小桑……”
程桑拉車門的手一頓。
緩緩轉過頭,對上那雙溫潤如水的眼睛。
梁文錚的聲音在車內響起,清雋平緩,字字落在她心上:
“我不是逼你,我就是想當面告訴你,決定跟你在一起,不是一時興起。”
“小桑你相信嗎,從我見你的第一面,我就有種感覺,我已經認識你很久了。我不想錯過你。”
程桑有絲喘不過氣的感覺。
他拉過她的手,置於胸前,貼近他的心臟。
“我的性子你應該瞭解,沒有什麼能讓我興奮起來。可那晚隔着那麼多人看見你,我莫名地對一個陌生人心跳加速,像死了許久突然活過來。”
“從那時起,我就剋制不住想要靠近你。”
他的手掌和身體太過灼燙,程桑忍不住抽回自己的手。
“文錚,我們才認識一個月,說這些太早了。”
“白首如新,傾蓋如故,小桑,你心裏清楚,你對我是有感覺的……”
“文錚,許小姐出來了,我先去工作。這件事等我們都冷靜下來再說。”
她趕忙下車,逃脫這黏膩的氛圍。
許靜珂在車外已經暗中觀察有一會兒了。
她語氣輕快璦昧:
“小姨跟小叔這是……在一起了?”
程桑沒有出聲。
車窗內傳出男人磁性的聲音:
“快了。”
許靜珂聽到這個消息,自然比當事人還要高興。
他們兩個在一起最好,省得這個女人打梁莊的主意。
“許小姐,拍攝結束記得告訴我一聲,我來接小桑。”
程桑有些窘。
許靜珂答應得很痛快:
“小叔放心吧。”
……
程桑明顯感覺到,知道她“名花有主”後,許靜珂對她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一整天的拍攝下來,不僅沒有爲難她,連活兒都很少讓她幹。
一堆人在不同的景別前忙碌,她樂得清閒,背稅法稅率。
可到了傍晚,她的這份清閒被打破。
梁莊來了。
美其名曰看拍攝效果和進度。
他一出現,瞬間成爲焦點。
他站在一羣工作人員中間,手指稍微一動,圍着他的人恨不得找個小本記下來。
只有程桑一個人坐得遠遠的,偏偏梁莊還時不時用眼神搜索她,隔着那麼多人看她,眼裏帶着吝於施捨給其他人的笑意和寵溺。
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
漸漸的,衆飛的員工和拍攝組就發現,這位小梁總每次來似乎並不是爲了許靜珂,而是許靜珂的那個小助理。
這個驚奇的發現簡直打破他們的認知,以至於他們都覺得是自己的錯覺。
梁莊的視線像監控一樣,讓程桑窒息。
於是,她回到許靜珂的房車上。
沒多久,房車上來一個男人。
程桑不高興地瞪他:
“你是不是要逼我離開深州?是的話直說。”
要不是擔心程黎,還有談景新希望她待在深州躲避察昂梭的報復,她一天都不想待下去。
梁莊氣定神閒地在她身邊坐下。
房車的座位沒有那麼寬敞,他山一般的軀體緊緊挨着她,顯得更擠了。
“反正以後他們都會知道,有我在,你怕什麼?”
“那許靜珂呢?她已經懷疑了,我看你是瘋了。”
梁莊攬過她,在她脣上啄一口。
“最該滲透的就是她,省得麻煩,不知要費多少口舌。”
程桑擦自己的嘴,推他:
“你想要人家就要,不想要就丟掉,跟你爸一樣渣。”
梁莊一僵,被她這話氣笑了。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想要她……”
兩人在裏面吵架,房車外,許靜珂聽得清清楚楚。
在她眼裏,這叫調情。
她嘴脣發白,爲了拍攝做的指甲死死摳進皮膚。
美眸中一片怒火和嫉恨。
她眯起眼,閃過算計的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