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窈推開院門時，夜風正輕輕拂過院角的葡萄架。
陸母和陸奶奶坐在石桌旁，手裏捧着西瓜，薄衫在微涼的秋風中輕輕擺動。
昏黃的燈光下，西瓜的紅瓤顯得格外鮮豔。
“窈窈回來啦？”陸奶奶第一個看見她，連忙放下西瓜，“喫飯沒有啊？這天這麼黑了纔回來，我差點就讓硯京去找你了。”
陸硯京正好從屋裏抱出一個新西瓜，刀鋒劃過瓜皮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擡頭看了蘇窈一眼，眼神溫和而安定。
“沒事的奶奶，”蘇窈走過去坐下，接過陸硯京遞來的西瓜，“我就是去看了看房子，然後在外面碰到了之前認識的朋友，一起逛了逛這纔回來晚了。”
西瓜汁水清甜，順着喉嚨滑下，緩解了她一天的疲憊。
陸母已經起身往廚房走去：“我去給你熱菜，今天燉了你愛喫的排骨。”
月光灑在院子裏，陸奶奶絮絮叨叨地說着街坊鄰居的趣事。
陸硯京安靜地喫着西瓜，偶爾接幾句話。
他始終沒有問蘇窈這一天的去向，只是在她伸手拿第二塊西瓜時，默默把盤子往她那邊推了推。
這種無言的信任讓蘇窈心頭一暖。
她知道，陸硯京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無論她做什麼決定，他都會支持。
第二天清晨，蘇窈起了個大早。
她輕手輕腳地起牀，卻還是驚醒了淺眠的陸硯京。
“今天還要出去？”他聲音裏帶着晨起的沙啞。
“嗯，去辦點事。”
蘇窈繫好鞋帶，回頭看見陸硯京已經坐起身，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陸硯京點點頭：“注意安全。”
簡單的三個字，卻重若千鈞。
蘇窈先去了城西的藥材市場。這裏充斥着中藥特有的苦澀香氣，各家店鋪門前都擺着曬乾的草藥。
“同志，抗生素、消炎藥這些有嗎？”蘇窈走進一家看起來規模較大的藥店。
戴着老花鏡的店主從賬本上擡起頭：“處方藥得要醫生證明。”
蘇窈早有準備，從包裏取出一張蓋着紅章的證明，這是她昨晚在空間裏用之前收集的印章自制的。
店主仔細檢查後，態度立刻熱情起來：“要多少？”
“阿莫西林二十盒，頭孢三十盒，退燒藥、止瀉藥、感冒藥各五十盒。”蘇窈頓了頓，“紗布、酒精、碘伏這些也要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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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多？”
“偏遠地區醫療站採購。”蘇窈面不改色，“那邊交通不便，一次性要多備一些。”
兩個小時後，蘇窈租用的三輪車上堆滿了藥品。
她特意要了許多維生素片和鈣片，在漫長的寒冬裏，新鮮蔬果的缺乏會導致各種營養缺乏症。
接下來是燃料。
這個年代液化氣還不普及，煤球是主要燃料。
蘇窈直接找到了一家煤廠。
“要五十噸煤？”廠長瞪大眼睛，“同志，這都夠一個廠子用一冬天了！”
“邊防哨所儲備。”蘇窈遞過軍官證，“那邊冬天來得早。”
廠長肅然起敬，當即拍板給了最優惠的價格，還主動提出免費送貨。
蘇窈謝絕了，只讓他送到城郊一個廢棄磚窯。
當最後一車煤消失在空間裏，蘇窈長舒一口氣。
她擦了擦額頭的汗，看了眼手錶，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還有最重要的糧食沒采購。
糧站裏，工作人員聽說她要買五噸大米、三噸面粉時，差點驚掉下巴。
“同志，這得要多少糧票啊？”
蘇窈早有準備，取出一疊特殊供應券，這些是她用空間裏收藏的舊版糧票改造的。
在這個信息不發達的年代，這種小把戲很難被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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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需特供。”她簡短地解釋了一句。
工作人員將信將疑，但看到那些蓋着紅章的票據，還是照辦了。
蘇窈額外要了大量食鹽、白糖、食用油和乾貨。
什麼木耳、香菇、海帶這些能長期保存的食材，通通都收入空間。
夕陽西下時，蘇窈站在空蕩蕩的磚窯裏，意識沉入空間清點今天的收穫：藥品區整齊排列着各種藥箱；燃料區的煤堆成了小山；糧食區的大米白面袋碼放得整整齊齊。
她突然想起還缺一樣重要東西——書！
寒冬裏漫長的黑夜，精神食糧同樣重要。
新華書店已經關門了，但蘇窈記得火車站附近有個舊書攤。
她快步走去，果然看見一個老人正在收攤。
“大爺，這些書我全要了。”
老人驚訝地擡頭：“姑娘，這兒可有幾百本呢！”
“沒關係。”
蘇窈蹲下身，快速翻檢着。
農業種植、醫療手冊、修理技術這些實用書籍被她優先挑出來，小說、雜誌也一併收下，它們將是寒冬中的精神慰藉。
當蘇窈抱着一大摞書轉身時，忽然瞥見角落裏幾本泛黃的《軍地兩用人才之友》。
她如獲至寶地撿起來，這些實用的技術手冊，包含了從修收音機到建土炕的各種生活技能，正是他們最需要的。
回家的路上，蘇窈的腳步輕快了許多。
空間裏的物資已經初具規模，足以支撐一家人度過最艱難的時期。
蘇窈剛踏進院門，就發現家裏氣氛格外熱鬧。
陸安綏和陸安煦在院子裏，陸母和陸奶奶坐在葡萄架下笑得合不攏嘴，連一向沉穩的陸硯京眉梢也帶着幾分喜色。
“這是怎麼了？”蘇窈有些疑惑地放下手裏的布包。
陸母笑着拉住她的手：“窈窈啊，明天就出高考成績了，你不興奮嗎？”
蘇窈一愣，這才猛然想起來，明天居然是高考放榜的日子！
這段時間她忙着囤積物資，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我……”她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陸奶奶笑眯眯地遞過來一塊西瓜：“咱們窈窈肯定考得好，瞧這一天天忙的，連成績都忘了查，多穩當！”
陸硯京站在一旁，目光溫和地看着她：“明天我陪你去看榜。”
蘇窈接過西瓜，冰涼甜潤的汁水滑入喉嚨，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
雖然她對自己的成績有信心，但想到即將揭曉的結果，還是忍不住緊張起來。
“好。”她點點頭，嘴角微微揚起，“明天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