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琰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她了,他獨自徘徊在她家院子外面,看着那方鎖再也沒有開過。
他不敢想,或者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收到百里雲舟送來的請帖,上面定然寫着他們的名字。
到那時,他還能祝福他們嗎,他做不到!
這一刻,巨大的無力感將他打敗,他想找人問問百里家的事,理智卻知道這不合適。
一日他特意在茶館二樓坐了一天,看着長明閣的夥計和掌櫃忙前忙後,就是遲遲不見她的身影。等到了日落時分,她終於出來,卻是跟着百里雲舟。
他們二人同出同進,像極了恩愛夫妻,他只覺得刺眼無比。
所以她不需要他了,在很久之前就不需要了。
無助頹廢的日子裏,他身體死了一半,可依然照常早起去府衙,聽各種案件,處理各種棘手的事情。要不是偶然間聽人說起長明閣,他以爲自己已經忘了。
這一日,王淑娘卻找上了趙琰,但不是爲了公事。
趙琰帶她到了後院,又是上茶又是糕點,擺滿了一大桌。
王淑娘吃了一塊荷花糕又喝一杯水,終於緩過勁後,說,“也沒什麼大事,就是那日我跟俞回回去的路上遇見了幾個人,那幾人看着倒不像是我們這兒。原本我們也沒注意,但是其中一個說‘要給趙琰一頓好果子吃!’”
“我們便假裝是撿糧食的人,一路上悄悄跟着,他們後面又找了車,說要來城裏,最後一個人不同意,說‘不能露了蹤跡,要過幾日。’我們聽了好一會,覺得這些人定是京城來的。”
“京城?”趙琰也覺得奇怪,他聽王淑孃的話這幾人像是仇家,或者找他麻煩的人。可是他在京城並沒有得罪過什麼人,要是刑部的官員參奏他,也是公事,倒還不會讓人追到這裏,只爲給他教訓或者好看。
王淑娘立刻道,“是的,我聽你說過幾次話,那幾人一說話我就想到了肯定是京城來的。我看他們幾個像是會武,個個長得十分彪悍。”
能夠從京城叫人來,這人來頭肯定不小,趙琰這邊想着。
王淑娘卻想起了一件事,“我之前聽陳橛子家的人說過,大人把他家二房的獨苗弄死了,他們遲早要讓大人好看的。”
“哦,他們怎麼要我好看?”趙琰輕笑。
王淑娘說,“大人,你可不能大意。這陳家是從其他地方遷來的,聽說以前家人也有在京城做官的,如今陳橛子在牢裏死了,他家肯定會反咬一口,說是大人爲了私怨,弄死了他。”
怕他不信,她又說,“很多人都知道的,這陳橛子一家就不是個什麼好東西,這些人來的那日,我們村也有人看見了,聽見了。他們嘴裏說要報復大人,怕是真的。”
“兩年前他們陳家三房有個人看上了老漢的姑娘,當天夜裏就把人家姑娘糟蹋了。但是這老漢也沒得辦法,只好將這姑娘嫁給了陳家三房,誰知沒出三月,這姑娘就上吊自盡了。聽說姑娘家來人驗屍發現,這陳家三房是個不能生的,有些怪異的癖好,活活逼死了這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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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琰驚訝,“你們之前怎麼沒說這件事呢?”
王淑娘道,“這事太久了,另外俞丫頭那日被陳橛子圍着,我們事後聽說,也只顧擔心她了,哪裏想起這些。何況這姑娘早就死了,大人要查,怕也很難。”
是啊,死無對證,即便他將陳家三房吊起來打,他就是不認,也是沒有辦法的。
世人道最怕好人死了,壞人還活着,因爲死無對證。
他不自覺沉了心。
“好了,我就是正好要給畫棠送些雞蛋,來跟大人說說,以防有什麼事。”王淑娘說。
“堂嫂已經去看了畫棠了嗎?”他問。
“嗯,今日我去的時候,嚇了一大跳。她都做東家了,是跟百里家一起開的,那個百里公子看着也忙個不停,倒是……”她有些擔憂地看向趙琰。
她雖然不知道如今是什麼情況,但是知道百里家的公子是十分喜歡畫棠的,如今又成了夥伴,怕是……
趙琰臉上淡然,低聲問,“百里雲舟……也一直在?”
“應該是的吧?……我聽夥計說,這幾日百里公子也忙個不停……”
好在趙琰聽完也沒什麼表情,而是說,“謝謝堂嫂專門過來跟我說這些。如果之後陳家又來了什麼人,還要勞煩堂嫂跟我說一聲。”
“應該的,應該的。”王淑娘答應着,起身也要離開。
送她走時,趙琰讓衙役打包了好幾種糕點,“這些堂嫂拿去吧,府衙的人也大多不愛吃甜的,別浪費了。”
說完,王淑娘手上多了幾盒糕點,看着樣樣都好。她伸手拒絕,只是過來說說話而已,何況趙琰幫了他們那麼多,她怎麼好意思拿。
誰知這些也是趙琰真心給的,她也不好再推辭,接過放在懷裏抱着。
出了府衙大門,懷裏沉甸甸的,她有些開心有些難受。
開心是趙琰看着的確變了許多,也喜歡畫棠。難受是,他給了這麼多東西,她也沒幫上什麼忙,要說唯一能幫上的,只怕是畫棠和他的關係了。
可王淑娘拎得清,再怎樣婚姻大事是要自己願意的,她也希望畫棠嫁給自己真心想嫁的人。
…………
王淑娘走後,趙琰也想了許久,這幾人從京城來,他不能輕視。堂嫂說的對,有時地頭蛇和無賴沒有禮法,也毫無畏懼之心。
在此之前父親就提醒過他,江花相的勢力很大,有很多他看不見的爪牙,他想了一會,覺得這些人會不會是江花相的手下聯合陳家做的,因爲他們都同樣恨他。
他想的深,正巧,趙家也從京城給他來了信。
這封信跟以往的家書不一樣,父親只說了一件事,有人買兇殺人,他從京城也派了人過來。
連自己父親都出手了,看來這幾人的頭絕不是陳家的,怕是跟他想的一樣,江花相的手下也牽扯其中。
當晚他將王主簿叫了過來,兩人商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