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鴉雀無聲。
片刻後,竊竊私語聲響起:
“一個坐過牢的女人說的話,一點可信度都沒有。”
“就是,無冤無仇的,你堂妹爲什麼要冤枉你?”
“就算是姍姍故意的,也一定是你先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
受害者有罪論。
尤其她還不是個完美的受害者。
她是一個坐過牢的女人。
鍾唯一自嘲一笑。
她早就知道,就算她說不是她做的,也不會有人相信她的。
“我相信你。”
男人的聲音在她頭頂炸響。
鍾唯一心絃猛地一顫。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傅九臨。
傅九臨他……他剛纔說了什麼?
他說他相信自己……
是她聽錯了,還是在做夢?
別說鍾唯一傻了。
其他人也傻了。
九爺他居然會說他相信鍾唯一?
鍾唯一可是撞傷他弟弟的女人。
見傅九臨說相信鍾唯一,鍾姍姍急了:
“九爺,她真的把我給推倒了,所有人都看到了。”
“對對對,我們都看到了……”
四周賓客紛紛附和。
“那你們的意思是我錯了,嗯?”
傅九臨一個‘嗯’字殺氣十足。
在場賓客們俱是心頭一陣,生出深深的恐懼。
在景城,誰敢質疑傅九爺的對錯?
他就像古代帝王一樣,不存在對錯,擁有絕對的權威。
剛纔還連聲附和的人,全都閉上了嘴。
沒人敢當面挑戰傅九臨的權威。
鍾憐臉都黑了。
本來她怕傅九臨看到臉上的疹子,從傅九臨出現開始,她一直都低着頭。
現在聽到傅九臨這麼說,一下子就急了。
她的未婚夫,居然當着所有人的面,維護鍾唯一。
落在其他人眼裏,她這個未婚妻要情何以堪?
“哎呦~好疼……”
鍾憐突然用手按着太陽穴,嬌弱地向傅九臨身上倒去。
傅九臨下意識想躲開。
轉念想起她是星辰的母親,還是在衆目睽睽之下扶住了她。
鍾憐皺着蛾眉,擡起一雙妹妹楚楚可憐地望着福久霖,央求道:
“九爺,我頭好疼,你能抱我上樓休息一會兒嗎?”
傅九臨目光復雜地看了鍾憐一眼。
平心而論,他對鍾憐這個女人是排斥的。
但,她是星辰的母親。
如果她出了事,星辰一定會很難過。
看在兒子的面子上,傅九臨淡淡地點了點頭。
鍾憐內心一陣欣喜。
她暗中給了鍾唯一一個得意的眼神,彷彿在說:
看吧,就算九爺再維護你又有什麼用?
只要我有什麼事,他還不是以我爲先。
鍾唯一杏眸黯然。
傅九臨出面維護她,她真的特別開心。
現在她才明白,在傅九臨眼裏,她永遠比不過鍾憐。
剛纔他維護她,也是因爲他喜歡護短吧。
她就像傅九臨家裏養的一只狗,他欺負可以,別人欺負不行。
可笑的是,她還以爲傅九臨維護她,是因爲對她有點在意。
鍾唯一低下頭,不想讓人看到她的難過。
因此,她也就沒看到,傅九臨給身邊的喬杉使了個眼色。
喬杉秒懂自家九哥的意思,點點頭,表示明白。
“九爺,我好疼好難受啊……”
鍾憐靠在傅九臨懷裏,還在哼哼唧唧不停喊疼。
“走吧。”傅九臨淡淡地說完,伸手摟住了她的肩膀。
鍾憐本來以爲傅九臨會公主抱,把她抱上樓。
沒想到傅九臨就這麼扶着她上了樓。
在外人看不見的角度,鍾憐臉都氣青了。
看着兩人離開的背影,在場的客人們紛紛感嘆道:
“九爺和鍾二小姐真是太般配了!”
“對對對!真是郎才女貌,一對璧人啊!”
“看九爺對二小姐呵護有加的樣子,真是太讓人羨慕了!”
……
鍾唯一也望着他們離開的背影,心裏又酸又澀。
就像其他人說的一樣。
看他們的背影真的很般配。
她突然有點不甘心。
鍾憐根本沒資格得到傅九臨的喜歡!
“你看什麼看!”
鍾姍姍推了鍾唯一一把:“就算你再看,九爺也是小憐的,不是你的!”
“九爺不屬於任何人,他屬於他自己的。”
鍾唯一懶得跟鍾姍姍計較,轉身想走。
鍾姍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等等,你還沒跟我道歉呢,就想走?”
鍾唯一耐着性子說:“我沒必要跟你道歉,讓開!”
她胸口堵得慌,想去花園裏透透氣,不想在這裏繼續跟鍾姍姍糾纏。
鍾姍姍卻不依不饒地抓着她,對其他人說:
“各位,你們快給我評評理啊,堂姐她不給我道歉就想走。”
聽到他的話,有人想替鍾姍姍出頭。
喬杉笑着從旁邊走了出來,淡淡地說:“鍾小姐現在是我們二少的主治醫生,誰敢對她不敬,就是對我們九爺不敬。”
他語氣雖淡,卻帶着一絲警告的味道。
鍾唯一現在是傅二少的主治醫生?
將傅二少撞成植物人的不就是鍾唯一嗎?
儘管在場的人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但他們明白了一點,鍾唯一現在是傅九臨的人。
所以傅九臨會維護鍾唯一。
九爺護短的事,在景城誰人不知?
這下,沒人敢再替鍾姍姍說話了。
周圍的客人都散了,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去了。
鍾姍姍見沒人幫她,氣的直跺腳:
“鍾唯一,別以爲有九爺幫你,你就有多厲害!等小憐嫁給九爺之後,你一定不會有好下場的!”
鍾唯一冷笑着懟了回去:“那就等她嫁給九爺的時候,你再來跟我說這句話吧!”
說完,她用扣在指尖的銀針,在鍾姍姍肘關節的麻穴上刺了一下。
鍾姍姍胳膊一麻,放開了鍾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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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唯一看都不再看她一眼,轉身認真向喬杉道謝:“喬助理,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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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杉眼睛笑眯眯地說:“要謝就去謝九爺吧,是他讓我給你解圍的。”
鍾唯一沒有再說什麼,正要轉身去廚房,鍾碩卻在這時候從樓上走了下來。
作爲今晚的壽星公,鍾碩穿着一身深藍色的中山裝,看起來優雅矜貴又有派頭。
他身邊跟着一個肥頭大耳,看起來足足有五十多歲的男人。
鍾碩和那個男人剛一下樓,所有人就都圍上去,向鍾碩祝起壽來。
鍾唯一站在人羣外,遠遠地看着鍾碩,沒有上前。
她知道鍾碩因爲她坐牢的事,一直都很嫌棄她,覺着她丟人顯眼。
現在這個場合她不合適過去。
她想等圍着鍾碩的人都散開之後,她再單獨去祝父親生日快樂。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鍾碩居然在人羣人主動叫了她的名字:
“唯一,你過來——”

